李二嬛自高天賜回京之後,對於以前美夢,盡行粉碎,然而午夜思維,枕冷衾寒,寂寞芳踪,有誰慰藉?秦淮河畔,盡屬走馬王孫,輕薄而多捨,殊不值李二環一盼。覺得高進忠者,年少英俊,體壯力強,且細味高天賜信中所言,介紹高進忠到此者,其暗示使我與彼結合乎?與我結合之後,兩人合力以傾少林寺乎? 因是蕩漾春情,盎然於面。
方魁知其隱,乃直言於高進忠曰:「李二環春溢眉稍,屬意於兄,兄亦有意乎?」
高進忠曰:「彼姝貌美如花,我見猶憐,而且技擊高深。若得娶此嬌妻,死而無矣。」
方魁曰:「小弟暗窺李二環者,自其親屬為少林派慘殺之後,伶仃孤苦,亟欲得一心上人,以為慰藉。高兄匹彼,可謂珠聯璧合,一對玉人。小弟不材,憑此三寸之舌,為兄撮合此段姻緣如何?」
高進忠驚喜若狂曰:「方兄之言,是否屬實?如果是真,先受小弟一拜,沒齒難忘也。」高進忠言已,真個跪在地上。
方魁慌忙扶起曰:「高兄不用太客氣,三日後我將有報命也。」
方魁果然徵求李二環之意。李二環父母已喪,無人作主,只有嬌羞點首,暗許方魁所請。高進忠大喜,就在 金陵城外莫愁湖畔租一屋以為新婚之所,擇吉迎娶。
婚期已屆,雷館門徒及方魁等來到道賀。新居內外,張燈結彩,鼓樂喧天。一雙璧人,叩拜天地已畢,方魁等案兄弟,送入洋房。炮聲轟轟,響徹遐邇。新房內銀燭高然,燁然生光。李二環頭戴鳳冠,披大紅禮服,兀坐床沿。
李二環自知白圭有玷,明珠含瑕,是以芳心忐忑,恐高進忠之獲其秘也,乃是作嬌羞之狀,低垂粉頸,默默無言。
樵樓鼓響三聲,高進忠微撫李二環香肩,低聲而言曰:「夜已深沉,妹妹亦應休息矣。」
李二環微搖其首曰:「唔!」
高進忠在光燭之下,諦視其頰若鵝疍,其嘴若櫻桃,雙眸剪水,秀髮如雲,乃擁之於懷曰:「我兩人今已成夫婦,我呼你為二環妹妹,可乎?」
李二環略扭其軀曰:「唔!」
高進忠曰:「然則稱為千總夫人可乎?」
李二環曰:「我是千總夫人,你是千總大人矣。」
二環說罷,微吁其氣。
高進忠曰:「今晚我兩小登科,正是歡娛無限,千總夫人為何而吁?豈以少林派之凶徒未滅,而念及亡父者?」
李二環曰:「然也,千總大人能先窺我心,可謂我之知己矣。」
高進忠曰:「夫人勿愁,我高某人不才,願盡最大之力,替夫人報此血海深仇。夫人其可以釋然於懷矣。」
李二環曰:「少林派中人,個個技擊高強,等閒不易對敵。尤其我之仇人童千斤,精通少林武技之外,尚擅使一對飛劍,此技系學自血滴子遣裔金碧兒者,千總大人亦精於此道者乎?」
高進忠曰:「我雖未曾習此,然亦嘗聞人言。我不可以力敵,轉可以智取,先殺童千斤,然後再及其他也。」
李二環曰:「童千斤之外,尚有三德和尚其人,此禿奴年在三十六七歲,身材高大,擅使一枝九十斤鐵禪杖,並精少林派十八手羅漢伏虎拳。但此人天性暴躁,以柔制剛,當能取勝也。 」
高進忠曰:「此兩人之外,尚有誰人?」
李二環曰:「還有胡惠乾、方世玉兩人之花拳,亦頗利害者。兩人年紀雖輕,但苦心練習,亦相當了得者也。」
高進忠曰:「我有一套破花拳之手法,為拙師白眉道人所授者。 」
李二環曰:「此套拳叫什麼名字也?」
高進忠曰:「花拳之利害處,在於手快而拳密,身軀活潑,忽前忽後,或左或右,如梅花點點,若大雨驟降,令人艱於應付耳。我師白眉道人曾將花拳研究,創造出一手猴拳,可用以柔制柔之方法,避去花拳之長處,而向其弱點進攻也。 」
李二環曰:「猴拳竟能破花拳乎?我不信。 」
高進忠曰:「你不信?我可以當面表演出來。二環妹妹,你亦曾習少林派之花拳否?」
李二環曰:「雖未曾習過,但曾睹少林派人表演,亦可略記一二耳。千總大人,我來與你表演花拳也。 」
李二環言罷,脫下頭上鳳冠,卸去身上大紅禮服,就在閨房之內,表演起少林派中之花拳。一出手,先來一手「吟到梅花」方式,一開馬,就地躍起,雙拳過來,如雪花從天而下。
第一式表演既畢,謂高進忠曰:「千總大人其將以猴拳進攻可乎?」
高進忠應曰:「諾!夫人可以再演第二式矣。」
李二環一轉身向左轉馬,由房左直標馬至房右,表演第二手「浪蝶摧花」方式。
高進忠一進馬,鏟埋李二環之前。李二環兩拳照高進忠之腰部左右夾攻。高進忠就地一跳,疾如猿猴,跳在李二環之後,伸出右手,向其肩膊輕輕一撫。
不料其手甫觸肩際,李二環乘機頹然而倒,撲於椅角,雙手緊掩下部,雪雪呼痛。
高進忠大驚,上前扶掖,擁李二環於懷,低聲問曰:「夫人,余之拳曾傷及夫人之肩膊乎?」
李二環微搖其頭,嬌羞萬狀,雙手乃緊掩下部不放。 高進忠伸手摟其腰,置於繡榻,舒開玉手,輕展羅裳,玉腿晶瑩,卻現出殷紅點點。
李二環泣曰:「嗟乎!我無以對千總大人矣。」
高進忠輕撫其腿,神魂飄越,蓋其雖勇邁過人,精通技擊,但從未與女子親炙,尤其是美貌如仙李二環者,其有不陶醉於玉腿之間者乎?
高進忠當下謝過曰:「此非夫人之罪,實我高某人之過也。高某何幸,得配夫人。今夕以表演猴拳,而使夫人受創,高某人知罪矣。」李二環俯就其懷,嬌啼婉孌。
斯時也,涼風從窗間吹拂而入,銀燭搖搖,人影亂動。羅帳微飄,銀鉤作響。 高進忠之神魂,又再入一神仙境界矣。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42回 宣聖意高進忠面謁曾必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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