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7/29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34回 世玉不平救筱珍 夫子廟雷洪吞敗

至善禪師擊走馮道德之後,返回光孝寺内,召集各門徒訓話。

是晚,光孝寺大雄寶殿上,燭影搖搖,至善禪師當中而坐,三德和尚、黃坤、洪熙官、童千斤、方世玉、李錦綸等分坐兩旁,胡惠乾尚留新會未回。

至善禪師首先發言曰:「各賢徒聽著,馮道德既識我門秘密,今日敗走,定必老羞成怒,陰謀構陷。是以各賢徒今後行動,須更加審慎,以免為人藉端架禍也。」

眾徒應曰:「諾!」

至善禪師續曰:「惠乾此次械鬥,雖曰為報父仇,今日父仇已報,擊斃錦綸堂多人,總算已雪心頭之恨,是故以後宜力自斂跡,切不可再妄肆殺人,引起清虜注意。三德賢徒,你傳話予惠乾可也。」

三德和尚唯唯以應。至善禪師吩咐各徒,料理各事已畢,並在殿上檢閱各徒技擊,一一親自指點各種秘法,直至夜色深沉,始各歸就寢。

翌日,至善禪師又往別處雲遊,宣揚少林拳術,秘密網羅招集英雄矣。西禪寺內風平浪靜,各徒恪守至善師尊之言,再不復向錦綸堂中人尋仇。

且說方世玉父親方德,因辦絲綢赴金陵,挈方世玉以行。父子兩人即日取北道上,不一月,來到金陵城,寄寓廣東會館內。

適逢陳文耀年老病逝,雷洪解職家居,在光華門外武館教授技擊,李二環則仍在秦淮河畔留芳別館之內也。

李二環之所以仍在留芳仙館者,一方固然眷念著英姿豪邁婉戀多情之高天賜乾隆皇帝,一方殺父仇人童千斤、三德和尚二人尚逍遙法外也,是以李二環棲遲於留芳仙館內,俟高天尚屬逍遙法外也,是 以李二環棲遲於留芳仙館内,俟高天賜第二次來臨。此二人臨別密約之言也。

且說方世玉自幼得母親苗翠花鍛煉,又得至善禪師授以秘技,故年紀雖然輕輕,技擊卻十分利害。

年少之人,少不免性情燥暴,惹是招非。是日既到金陵,隨父親方德暫寓廣東會館內。方德因為販賣絲綢,每日忙的不可開交。方世玉聞得金陵景色艷麗非常,尤其是秦淮河畔風景幽美,三春時節更覺桃紅柳綠,春色怡人,乃於一日黃昏時分踽踽獨行,一路出夫子廟,向秦淮河行來,睇見兩岸柳蔭,黃宛轉,曲欄隱榭之中,朱閣紅樓之內,綺羅結隊,粉黛成群,珠簾齊卷,笙歌盈耳。

方世玉年方十六,情竇初開,置身其間,不禁目迷五色,心境飄然,信步行至流觴別館之前,忽見一年可二十之麗人,雪膚花貌,密髮虛鬢。方世玉一見,幾疑是天仙謫凡,其美麗處,為生平所未曾目睹者,不覺神魂飛越,痴痴凝望,無奈驚鴻一瞥,麗人已入流觴別館之内矣。

方世玉一撫荷囊,尚幸有白銀五十兩,心膽頓壯,直入館內。早有侍婦上前晉接。

方世玉隨父親方德,因商場交易應酬,涉足花叢,已非一日,原屬識途老馬。侍婦晉上香茗,方世玉一飲而盡,謂侍婦曰:「方才之麗人,叫甚芳名?可否請來一敘。」

侍婦答曰:「叫筱珍姑也。此間規矩,筱珍姑為紅牌,只喝酒局,對不起!」

方世玉曰:「然則幾時才有酒局?」

侍婦曰:「如貴客歡喜,随時也可以。」

方世玉乃隨便點廣東菜數簋,在牡丹廳內獨酌起來,飛箋召筱珍。未幾,聞廰外履聲細碎,環珮鏗鏘,筱珍來矣,先在廳外楊柳蔭中,伸玉指微拂柳葉,嫣然一笑,婀娜行來。

斯時華燈已上,方世玉在燈光下細視美人,愈見容顏艷麗。

筱珍至方世玉前盈盈下拜,嬌聲叫曰:「少爺萬福!」

方世玉雖然英雄過人,但遇此佳人,竟爾手足無措。蓋美人魔力,勾去此少年英雄之魄矣。

方世玉命筱珍鳳陽花鼓一曲。筱珍輕舒檀板,展開鶯喉,嬌聲歌曰:「鳳陽花對鳳陽郎,長城塞外是故鄉,昔日桃花今猶在.....」

歌聲至此,突有一體格魁梧之中年男子,走入廳内,大喝曰:「筱珍!我取你狗命!」其聲響若巨雷。

筱珍芳容失色,檀板鏗然墮地。方世玉愕然,視該男子,年在三十五六,身穿密紐大襟衫褲,腰束黑縐紗帶,足穿薄底快鞋,熊腰虎膀,十足一個武夫氣慨之狀。

方世玉正待發言,該男子已經一個箭步,搶埋筱珍之前,一手執著筱珍之胸部,右拳舉起,作搏擊之狀。

筱珍哀懇曰:「雷師傅,小女子從命矣,望雷師傅手下留情。」

方世玉至是,以該男子如此無禮,不識規矩,不禁勃然大怒,從座間一躍而起,一拳打向男子之腕。男子將手一縮,筱珍得脫,飛奔而入於後堂。

男子正想跟踪追入,方世玉把身一横,攔住去路,喝曰:「何處狂徒,如此無理。」

男子視方世玉一遍,獰笑曰:「你個後生小子,乳毛未脫,竟在此銷金之地,問柳尋花,居然干涉老爺行動乎?老實告訴你,協辦大學士陳文耀大人侍衛統領,武當派教頭雷洪,混號生老虎,誰人不識?」

方世玉一間武當派三字,頓觸起心頭之忿,聞及陳文耀侍衛統領,更惹起當年火燒少室山少林寺之舊恨來,大喝曰:「我估是誰?原來是武當走狗!你不說則已,說出來休想出此廳半步。」

雷洪曰:「哈,你這個黃毛小子,有什本領,竟敢口出大言?若不一拳打倒你,我永不姓雷。」言罷,一個黑虎偷心之勢,我去一聲,右拳打向方世玉心胸。

方世玉見來勢兇猛,不敢怠慢,連忙向左閃開,避過其勢,一轉馬,使出個少林派虎尾剪,右掌向雷老虎左肋插上。雷洪左臂一撥,消去其勢。兩個一高一矮,一老一少,就在牡丹廳內,大戰起來。

論兩人之技擊,方世玉雖勇,卻經驗尚淺。雷洪經驗豐富。但是,雷洪身體高大,舉動遲緩,而且所習者為硬橋硬馬之外家功夫,氣雄力偉,呼喝一聲,屋瓦震動,宛若天崩地裂,是故與方世玉比較,略勝一籌。

是故當兩人酣戰兩個時辰,約有七八十個回合之際,方世玉氣力漸漸不敵,一面應戰,一面心中自念,雷洪硬氣功的確利害,憶至善師尊曾經說過,應付硬派功夫者,最好使花拳,蓋花拳擅於跳躍,與硬派對抗,能避重就輕,以柔制剛也,但牡丹廳內地方狹小,不能盡量施展花拳,不如使出個誘敵之法,引他出廳外曠地,然後用花拳破他可也。

想既定,伸出右拳向雷洪迎面打來。雷洪一閃,方世王乘機一退馬,就地跳出圈外,向廳外飛跑。雷洪看著方世玉氣力不加,意想逃遁,登即銜尾追出。

方世玉向夫子廟奔走。夫子廟者,等於廣州之城隍廟,廟前醫卜星相,三教九流之人,雲集此間。方世玉既走到夫子廟前之曠地上,故意一窒腳,雷洪已追至。方世玉兩手向前僕下,右足向上一撐,這個攻勢在拳法中叫做黃狗射尿,利害非常。雷洪一見方世玉撲地,直撲前,忽見世玉之足飛起,叫聲「去!」,立即向後退馬。

但雷洪此時正狂奔而來,一時退馬不及,方世玉之足已到,撲一聲,打在雷洪之腕上,麻痺異常。雷洪大怒,標埋方世玉身旁,正想舉足攔腰踢上,方世玉已經一個筋抖,打離丈遠以外。雷洪再進馬,方世玉使出花拳絕技,兩隻拳頭,密如雨下,若梅花朵朵,如瑞雪飄飄,向雷洪打來。

雷洪見方世玉變換手法,竭力應戰,但方世玉身輕如燕,左右跳躍,瞻之在前,忽然在後,打到雷洪滿頭大汗,只有招架之力,並無還手之功。

方世玉忽縱身跳在雷洪背後,運用全身氣力,一拳對正雷洪背部正中打去,其快如飛。雷洪避無可避,當堂隆一聲,背脊受正一拳,尚幸身體強壯,勉強支持,跳出圈外,拔步飛跑,一路口吐鮮血,汨汨而流,一直奔回光華門武館,倒臥床上,呻吟不已。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35回 雷老虎飲恨歸天 李二環約戰方世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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