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千斤既殺悟因,仍未得李巧兒之蹤跡,四顧田野,暮色四合,視悟因和尚,已僵直不動,乃邁步行回關帝廟,腹如雷鳴,巡視廟內,並無食物,而天色漸黑,自念漫漫長夜,幾時才熬到天明。撫腰間荷囊,尚有白銀十兩,何不再赴趙家店,叩酒家之門,購些食品充飢。
想既定,即向趙家村行來。既至,酒家雙扉關掩,從門隙內窺,一燈如豆,三五村童正圍桌而坐, 興高彩烈,談笑嘻戲。
童千斤以手扣扉,呀然而開。童千斤直入店內,群童愕然望童千斤。童千斤表達來意,購得生雞一頭,酒二斤,乘夜返回關帝廟,摘取樹枝燃在廟內,燒起雞來。既熟,據案獨酌。
時在中旬,月亮從東天徐徐而出,廟外銀河瀉影,明如玻璃。童千斤經一日之搏鬥,力挫趙勝、盲者、悟因三 人,身體不無疲倦,無暇欣賞月色,就神桌前酐睡而去。
一覺醒來,月已沉西,呵欠而起,出廟門一望,村內樵樓已報五鼓,念昨日所遇之事,可謂離奇。何以出去廟門,而李巧兒忽然失蹤?豈為悟因所暗窺己後,乘機劫掠而去耶?愈思愈像。自己之外,前後不過一剎那,而雞酒之失,更在一剎那之間。
是則此地附近,必更有一巢穴,而為悟因所居。說不定悟因之外,尚有徒眾多人 也。乃決意逗留一日,務必尋得李巧兒之踪跡。
在月色之下,出廟門尋找。遠望廟北六里外,有大樹一叢,林高葉密。童千斤自語曰:「咦,李巧兒一定藏於此叢林之內矣!好,走去觀察研究可也。」乃向叢林而來。瞬息而達,而東方亦已黎明。林島出巢,呀呀而叫。
童千斤行進林內,循著羊腸小徑,迂回而進。正行間,隆然一聲,一大石從天而降,迎頭打下。尚幸童千斤 異常機警,一聞頭上有異聲,狂奔兩步,巨石從後落下,陷入地中尺許。
童千斤回頭望,樹上跳下一人,年在四十開外,身穿琵琶襟黑衫褲,濃眉巨口頭大眼圓,手執鋼刀,喝道:「童千斤往何處走?快些跪下受死。」
童千斤不慌不忙,立於大樹之下,笑道:「大頭佬,你是誰人?竟敢傷及老子。」
大頭佬笑道:「你個乳臭未乾之小子,敢妄自尊大。我乃趙勝之師兄畢虎是也。在此間一帶,誰人不識爬山虎? 昨日你傷及我師弟,更兼踢殺悟因,本應昨夜入廟, 為悟因報仇,惟念明人不作暗事,待至今日方與你算帳!」
童千斤哈哈大笑曰:「遇上我童大爺,汝鐵刀已老,爬山虎變作平陽犬矣!」
爬山虎大怒,一進馬,揮著大鋼刀,攔腰斬來。童千斤使出個空手奪白刃手法,略退其馬,一轉身,縮於爬山虎背後,舉起右掌,執住其臂腕。爬山虎緊執其刀,童千斤力拉不能脫,兩人變成糾纏狀態,在林中亂滾,鋼刀跌落六七尺外。
童千斤之力,雖然在千斤以外,但畢虎之力亦有相當。兩人糾纏良久,突聞林外腳步聲雜沓行來。童千斤心念若有大隊人馬殺至,戀戰下去,則單拳獨敵四手,不若三十六著,走為上著,一放手,竄起身來,向林外而奔,運用腿力,其快如飛。
爬山虎從後追趕。無奈,畢虎雖有爬山虎之名,但在平陽地上,則其腿力不及童千斤之健。是故瞬息之間, 童千斤已奔出林外,回頭望畢虎,果然領著七八個彪形大漢,隨後追來。
童千斤以功敗垂成,心中不服,瞥見路旁有垂楊柳樹,高約丈餘,幹可合抱。童千斤走至楊柳樹之旁,微俯其腰,伸出兩手,我去一聲,成株柳樹倒拔起來,擎在手內,立起四平馬,準備進馬還擊。爬山虎眾人睹狀,為之咋舌,不敢迫近。
童千斤喝道:「爬山虎,有本事儘管追來!」畢虎果為所嚇倒。
童千斤曰:「喂!如果你等不敢過來?那我童千金就此拜別,再見!」
言罷,手托楊柳樹緩緩而行,爬山虎等果不敢追來。
童千斤行離蘿崗洞,自念昨日成日奔波,已尋得李巧兒踪跡,又復失去,淫僧悟因雖已喪在自己足下,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,李巧兒被匿藏於林內無疑,無奈自己一人,深入林內,寡不敵眾。倒不如回去叫上師兄三德和尚,一齊再來,然後徹底鏟除歹徒,方為上策。
一路行一路想,不覺行了一個時辰,返回西禪寺內, 直入方丈室。
三德和尚方巡視寺內各室,觀察各寺僧勤惰,一睹童千斤回來,問曰:「師弟,你尋訪李巧兒之跡,一去兩日, 有所獲矣?」
童千斤曰:「師兄,為弟已經救回李巧兒耳。」
三德大喜曰:「然則李巧兒現在何處?阿彌陀佛。師弟又日行一善矣。」
童千斤曰:「師兄勿喜過快,可惜救回李巧兒之後,又被悟因之同黨所擄回,現在藏匿處所雖已得知,但孤掌難鳴,不得不回來,請師兄助我一臂。」
三德曰:「諾!明日咱兩一同動身。」
童千斤報告三德和尚之後,返回惠愛街童福之家,翌日約三德和尚,二人同赴蘿崗洞,定必將李巧兒尋回,以達救人救到底之意。
是早清晨,童千斤在惠愛街三如茶樓上品茗,正坐落,突見畢虎亦在樓上內品茗,不禁大愕。畢虎亦瞥見童千斤。兩人一見,畢虎首先欲鬥童千斤,目露兇光,雙手握拳,作搏擊之狀。
童千斤不慌不忙,起立言曰:「爬山虎今日光臨敝街,有何指教?」
畢虎怒目厲聲喝曰:「童千斤,你打傷趙勝,打死悟因,以為逃回此處,便可以安然無事耶?」
童千斤曰:「爬山虎,悟因姦淫婦女,死有餘辜,你竟然包庇此人,來此尋釁,我童某人豈懼汝哉!」
畢虎大怒,牛性頓起,一拳當面劈來。
童千斤一閃,閃開其拳,就地跳上窗口,對畢虎曰:「爬山虎,在此與你打鬥,影響人家營業,你敢在街上和我比武乎?」
畢虎哈哈大笑曰:「哈!笑話!不係猛龍不過江,今日我特來此報仇,又何必怕爾黃毛少子?」
童千斤曰:「如有膽量,請隨我來。」
言罷,就地聳身一躍,在二樓窗口跳下街中。畢虎跟著亦跳落。眾客看見二人技擊高強,今在街上比武,好過看戲,紛紛群聚圍觀。
二人跳落街口之後,童千斤立正子午馬,雙手搭成一度鐵手橋,預防畢虎來攻。畢虎求勝心切,不認識好歹,跳落街心之後,首先展開攻勢,一進馬,攔腰一個撞拳,向童千斤胸口撞來。童千斤用左手橋一搭,將爬山虎之撞拳搭住,一沉橋向下一壓,想把爬山虎之拳壓住之後,右拳還擊爬山虎,使出少林拳術中一個單龍出海,一拳向正畢虎心口打上。畢虎亦將左手搭住童千斤之拳。於是二人搭成一度鐵手橋,你壓我,我壓你。
二人不肯讓步,蓋搭手橋者,先講橋馬夠硬,否則為對方壓力所迫,一卸橋,當卸橋之一剎那間,可為對方所乘,鮮有不失敗者。
兩人搭手橋約十分鐘,畢虎究竟不及童千斤之橋來得紮實,已漸覺不支,一卸馬將橋手卸去之後,突然飛位童千斤之陰部。
童千斤突覺對方膊頭一動,知道對方起腳矣,伸出右手中指,使出少林秘傳絕脈法,向畢虎之腳一點。但見畢虎之腳尚未到童千斤之陰部,早已唉吔一聲,把腳縮回,成隻腳劇痛難當。
童千斤笑曰:「爬山虎,有什麼話,只管說出。今日爬山虎,變了跛腳虎矣。」
畢虎滿面差慚,猶想揮拳還擊童千斤,無奈右腳痛楚難當。
童千斤見其舉拳,早已知其意,笑曰:「畢虎,死到臨頭,尚敢擊我乎?老實告訴你,三日內你如不讓我醫你腳,你終身成一跛子也!」
畢虎舉足欲行,右腳伸縮不得,不禁大驚,即在懷中取出跌打丸,納口中猛嚼,嚼碎後,將藥擦足脛,痛苦雖然略減,但仍不得伸縮,懊喪不已,蹣跚而行。童千斤則回西禪寺。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12回 畢虎西禪寺求醫 千斤救得美人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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