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童千斤返回童福家中之後,檢視童福傷口,紅腫已褪,漸有起色。
童福見童千斤回,問曰:「千斤兄,今晚巡察,有何新發現? 」
童千斤曰:「福弟,今晚我在西禪寺門口,遇見一個和尚,假扮俗家,背負行囊,向北而奔。我追之而往,曾與和尚纏鬥。殊料該和尚技擊,尤勝於我,尚幸未遭毒手。然可惜未得跟蹤其竄往何處,行囊內究竟有何物,否則獲得證據,依法控告,不愁不拿下禿奴也。」
童福曰:「千斤兄經過幾次偵察,皆無所獲,可見寺僧武技,確屬驚人。倘若不另行計畫,單靠你一人行事, 我看終無成功之日。」
果然一言驚醒夢中人,童千斤曰:「福弟之言誠是也。不過你之傷勢尚未十分痊癒,故未放心前往耳。」
經過十日後,童福傷口已完全平復。童千斤執齊行裝,遄赴福建,再投少林寺至善禪師座前,報告西禪寺僧之作惡罪狀。
童千斤取道東莞、惠陽,直趨福建,曉行夜宿。這一晚,行到惠陽城外,天已垂暮,看見路旁大樹底下,立著一間客寓,招牌上寫著來客棧,該客寓建築頗覺宏敞,庭台花榭,饒園林景色,因就西廂闢一房,暫作休憩。
童千斤卸下行裝,步出房外,呼店役購備酒菜,在店內獨酌起來。酒後,明月已上,月影從窗櫺透入,別饒逸致,因此在房中燃起蠟炬,從行篋拾出少林寺拳術秘記。書為至善禪師所授,紀載少林拳術之精華者。
註:櫺,門或窗檻、欄杆上雕花的格子。
正凝視間,忽覺房外簷前聲音微響。雖然聲輕而細,但童千斤乃精通技擊之人,當然目觀四面,耳聽八方,何等機警,一聞此種聲響即憶測有人在外偷窺,未知店內之人,存心若何,當即將蠟炬吹熄,閃身床後,藉著窗間月色,向外一望,簷間倒掛一人,正向自己房內潛窺,一見蠟炬吹熄,已知秘密洩漏,瞬息不見。
童千斤心中暗忖,自念初臨貴境,未有仇人,若黑夜尋仇,一定未必,此必是民間偷竊小輩,欲劫箱倒篋耳。
簷際之黑影去後,童千斤滿腹狐疑,不敢上床,潛出房外,將房門倒鎖,潛伏於房門對面之大樹底下,以待黑影再次出現。
三鼓前後,果見黑影再出現於簷際。影長且大,是個身軀魁梧之人。童千斤屏息以候,觀其究竟。黑影在簷際窺察良久,覺房內人聲寂靜,以為房內人深入睡鄉矣,從簷上一躍而下,立於童千斤之房前,從身畔拔出匕首,長可五寸,在月光下,燁然生光,以匕首刺入窗隙,潛將窗櫺撬破。窺其意,似欲潛入房內,對己不利。童千斤看個親切,不禁勃然大怒,立從樹下飛身上前,一拳向黑影背後劈來。
不料拳尚未到,黑影突一轉身,伸左手一招,搭住千斤之拳,就將右手所持匕首,迎面插上。童千斤把頭一側,飛起右腳,向黑影小腹踢去。黑影一閃,躍出天階。童千斤在月色掩映之下,辨認那黑影。
詎料不看猶可,看清楚之後,當堂令童千斤詫異莫名。那黑影並非別人,乃西禪寺內那個高大和尚,亦即小北門外背負行囊而奔,曾與己深夜酣鬥之人也。不知何時,被和尚發覺自己行蹤,暗隨而至,擬於夜闌人靜, 暗施毒手。差幸童千斤亦非弱者,發覺尚早,識破陰謀。
當下亦躍出天階,厲聲喝曰:「禿奴聽著,今晚鬼鬼祟祟,暗隨老夫,用意何在?若不直白說出,好教你栽在千斤之拳下!」
和尚笑曰:「童千斤,你以為靜悄悄竄上福建少林寺,請至善禪師相助,我便不知?實言以告,有我就算至善親來,亦不懼汝。所恨者,汝童千斤為何偏偏要與我西禪寺作對?今晚狹路相逢,天假機會,必要取你狗命!」
童千斤曰:「原來你是悟因禿奴乎?你好事多為,姦殺少婦,破壞佛門清規,死有餘辜。」
悟因不慌不忙,一退馬,避開童千斤之拳,一閃身,走出天階上。童千斤銜尾追出。兩人就在月色澄明之下交手起來。
兩個都是少林派健者,本來繫出一脈,只緣一則好打不平,一則心存惡念,遂至同門失和。論二人之技,正如半斤八兩,皆有相當造詣。是故酣戰良久,未分勝敗。早已驚動客棧中人,聞得天階內有人比武,齊起觀看。
悟因究竟作賊心虛,不敢戀戰,驀然跳上天階旁之柏樹上。樹幹周圍約二尺。童千斤一時性起,當悟因跳上樹上之一剎那間,直奔至樹下,伸起那隻千斤腿,向樹幹盡力一踹,迫一聲,樹幹當堂折顧。悟因在樹上睹狀,乘樹幹倒下之際,將身一聳,躍上瓦面,飛馳而去。
童千斤隨後追上,已失所在,只好恨恨而曰:「無恥禿奴,竟敢虎頭捫蝨。算你一場造化,下次再逢必讓你做忌。」
客棧中人見童千斤從瓦面跳下,當堂嚇得一跳,見柏樹倒地,咸嘆童千斤天生神力,追問究竟。童千斤含糊而對,回到房中,恐悟因和尚再來襲擊,不敢入寐,秉著寶刀,坐而待旦。
細念悟因和尚,何為偏偏與自己作對,千里相隨,暗下毒手?一定以為我童千斤窺破其行蹤,心中掛礙,想殺我以滅口也。禿奴亦頗利害,竟然知我上福建少林寺。今晚此去,定必再來,何不乘此時機,星夜趕路,以脫此禿奴之跟隨。否則尚有三、四日路程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萬一竟遭毒手,喪生於禿奴之手,殊覺不值。想既定,即刻收拾行裝,以包袱負於背後,手執寶刀,輕啟房門而出,聳身飛上瓦面,悄悄遁去。
時則天際明月,漸落西山,荒野寂寥,曉露未降。童千斤乘著銀白雪地,望北而走,施展走路輕功,步履如飛直至天色大白,已脫離惠陽城五十里外。至一小市鎮,酒香飄出林外,乃入酒家稍憩,呼取白酒二斤,小茶數式,據案獨酌,藉以解悶。酒後,繼續前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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