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8/31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63回 曾必忠定計 高進忠密謀悟法僧

且說清兵又被殺十餘人,呈報至兩廣總督曾必忠,聞之赫然震怒,即令衙役傳高進忠至總督衙門。高進忠聞令,肅整衣冠,晉謁曾必忠於花廳之內。

曾必忠曰:「今日河南發生兩宗兇徒擾亂旗軍營,高年弟亦知之否?」

高進忠愕然曰:「有是乎?恕年弟未有所聞也。究竟此事之始末若何?是否又為少林派兇徒所為?」

曾必忠曰:「然也!留守海幢寺與大基頭兩處兵營,今日連為三德兇僧闖進,殺斃旗兵數十名。少林兇徒以前只屬於打架滋事,今則愈弄愈兇,竟敢大逆不道,公然叛變朝廷,若不速行消滅,後患不堪設想也。」

曾必忠言時,面有怒容,其言之意,直謂高進忠自受皇命以來,歲月久延,終無法消滅少林派也。

高進忠見曾必忠詞嚴色厲,不禁栗然驚懼,連忙起座下拜膝前而謝曰:「願曾大人息怒,下官知罪矣。自受皇命,敢不夙夜罪懈,以求完成使命,不負國恩。無如少林派兇徒技擊高強,毫不畏死。即如前夕海幢寺之役,殺斃兇婦苗翠花一人,而三德兇僧又復死灰復燃,再行肆虐。下官今生一計,預料三德兇僧、方世玉、年瑞卿等,必定匿藏於本城內外各寺院間,今請曾大人發下命令,懸重賞以緝少林兇徒,一面派兵由下官率領,搜查全城各寺院,務必拿獲回衙,明正典刑,則少林兇徒無所遁形矣。」

高進忠本以欽差大臣身份,位雖千總之微,與曾必忠稱年兄年弟,但自知辦理此案相當棘手,親自赴少林寺查察,只是略得端倪,終以少林寺人多勢大,未敢輕舉妄動,以致任令少林兇徒肆虐,竟也束手無策,自知其罪,惶恐而稱曾必忠大也。

是時,曾必忠聞其言,詞色稍霽,略一沉吟,舉鼻煙壺向鼻端一嗅,徐徐而曰:「高年弟之言,未嘗無理,但恐懸紅購緝,反而打草驚蛇。愚兄有一計可以施行,六榕寺主持悟法禪師,與愚兄曾有香火因緣,彼又熟知各寺院之事,年弟憑我一柬,到六榕寺訪悟法禪師,令彼代為偵查少林派兇徒行踪,調查清楚之後,大舉圍剿,一網成擒,此為計之上上者也。」

高進忠大喜,叩首謝曰:「大人妙計,頓開茅塞,伏請大人即刻寫就柬帖,俾下官前赴六榕寺依計而行可也。」

曾必忠向外高呼曰:「人來!」侍役高升鞠躬而進。曾必忠命取柬帖一張,授予高進忠。高進忠稱謝而退,立即轉赴六榕寺。

一入門,早有小沙彌迎接而入,問找何人?高進忠遞上曾必忠柬帖,謂有要事面見主持僧悟法禪師也。小沙彌接入客廳,持帖而入。悟法禪師一見兩廣總督曾必忠之帖,不敢怠慢,連忙整衣出迎,合什為禮,迎入客廳,領益貴姓高名。

兩人在客廳分賓主坐下。高進忠乞屏左右,四顧無人,乃低聲言曰:「少林派兇徒,竊據佛門,為非作歹。仗倚技擊高強,欺壓錦綸堂機紡工友,死傷多命。此事轟動廣東,諒悟法大師知之也。」

悟法禪師曰:「知之。我佛慈悲,以戒殺為主,然而至善禪師容縱門徒,闖禍滋事,大背佛家之旨。老衲屬佛門中人,本當仗義執言,驅逐此輩出山,無如彼等技擊高強,力有未逮,為之奈何!」

高進忠喜曰:「大師亦有此意乎?」

悟法禪師曰:「此事曾大人與衲亦有談及矣。」

高進忠曰:「如此,今日適逢其會矣。高某人忝承皇命,南下廣東,亦為調查此事而來。頃與曾大人談及此事,曾大人擬請大師相助一臂之力,未悉大師肯為效勞否?」

悟法師本為一勢利和尚也,聞得高進忠奉旨南來,立即改容起敬,離座再三合什,揚眉諂笑曰:「哈!衲老眼昏花,不知高大人駕到,罪該萬死。今日有事相託,如衲力量所能做者,當所不辭也。」

高進忠大喜,再顧廳外,並無別人,鄭重而言曰:「此事關係重要,願大師勿洩也。今者,少林派中有三德兇僧、方世玉、年瑞卿等,潛匿城內外各寺院之中,時出騷擾,若不嚴拿正法,後患不堪設想。但是我輩俗人,拉入庵堂寺院,容易為少林派人所生疑,打草驚蛇,逃遁別處,則此後緝捕更難矣。大師為佛門中人,與各寺院時有往來,因此曾大人之意,擬請大師設法偵查三德兇僧等行蹤,到衙報告,則幸甚矣。」

悟法禪師合什言曰:「此正合老衲之意也,善哉善哉!佛說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。為拯救蒼生,老衲理宜親入地獄,驅逐佛門敗類也。高大人為衲禀告曾大人,三日後當有以報命也,但恐三德和尚等潛離廣州耳。」

高進忠出白銀一百兩,謂悟法師曰:「戔戔之物,權為寶剎香油之資,尚祈笑衲,容日後再行相謝。」

悟法襌師見累累元寶,不覺大樂,笑容益盛,耳朵垂肩,兩眼只留得一線。其笑聲之怪,咭咭然令人肉麻也。高進忠乃辭出,返回總督官舍,靜候消息。

悟法禪師受命之後,開始進行其秘密偵查工作矣。六榕寺自順治年間,靖南王耿繼茂重修之後,寺中主持僧,乃好與權貴交相勾結,在寺中闢室,集結名流紳宦,吟風弄月,詩酒唱酬,附庸風雅,隱然以詩僧自命,其實 奔走於權貴之門,逐逐於名利之間。直至乾隆年間,此風未改。悟法師得其餘緒,未改惡習,唯總督大人之命是從,故與少林寺之武技和尚,雖屬同為佛門中人,卻道不同不相為謀也,故奉偵查少林派中人行踪之工作,乃遣六榕寺中之小沙彌,潛赴各寺。

和尚偵察寺門,當較容易者也。但當高進忠拜會悟法禪師之日,長壽寺中又新來一僧人矣。 此僧侶為誰?至善禪師也!
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64回 夜襲總督府,佟飛鮑龍魂歸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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