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8/4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38回 苗翠花鏖戰李小環 李巴山大敗三德僧

振威將軍衙門之內,有一漢軍統領曰方魁者。 前文已經說過,方魁為武當山馮道德之第二弟子也,受清廷之命,拜為漢軍統領,適李巴山到金陵之日,薦於振威將軍之前,為金陵二十萬漢軍教頭,教授漢軍以武當派技擊。

李巴山是日適在衙內,聞愛女李小環有信來,拆開一看,信曰:「父親大人膝下,敬稟者,少派兇徒苗翠花、三德和尚、童千斤等,現到金陵,約女比武,請大人即來,商量一切。」
李巴山讀完此信,勃然大怒,舉拳擊桌,磞一聲,木桌粉碎,切齒恨恨而言曰:「三德禿奴、童千斤小子,前仇未報,竟爾到來送死乎?」立即披衣出門,直奔光華門雷館。一入門,睇見雷洪靈前之杯碗壽桃飽果,散置地上,鐵枱亦爛,詬曰:「咦!發生啥事?」

李小環一見其父,不禁悲從中來,淚如下雨,鳴吶而哭。李二環亦淚滴滿襟。
李巴山趨前,手撫愛女之髮曰:「傻女兒!莫要憂愁,為父在此,定必替你復仇也。」
但李巴山口雖為此言,而內心亦不禁為愛女之眼淚所感動。蓋李巴山者,中年喪偶,老而無子,只得此一顆掌上明珠,又復嫁夫不幸,喪命於方玉之手,暮景淒涼,父女情長,英雄亦為之氣短矣。
三人當下默默無言。片刻,李二環始曰:「頃者,苗翠花、三德和尚等到此,竟將姐夫之靈枱打爛,並約小 環姐於三日後在水月台上比武。彼等將恃人多,欺負我們人少,請伯父商一對策。」
李巴山一聞,勃然大怒曰:「雷洪慘斃,我尚未興問罪之師,何竟登門尋挑釁,毀及靈枱?我呸!李巴山誓必殺盡少林之狗也!」

光陰荏苒,三日之時期又屆,少林、武當兩派人士,又在夫子廟前聚頭。少林派苗翠花、三德和尚、童千斤、方孝玉、美玉五人,立於台前之左方。武當派李巴山、李小環、李二環、方魁四人立於台前右方。台之四周,擠滿了閒人觀眾,觀看熱鬧。
時屆午刻,苗翠花首先一躍水月台上,腳尖站在台口木椽,搖了兩擺。此一個少林派弱柳臨風之姿態,引動起觀眾熱烈掌聲,齊聲叫好。細看台上,苗翠花面如滿月,柳眉倒豎,年歲三十六七,身高四尺五寸,上身穿碎花密鈕衫,下身著黑綠色綢衫,腰束縐紗帶,頭上仍梳著一隻盤龍髻,威風凜凜,真個是女中豪傑,不愧少林健者。
苗翠花既上水月台,拱一拱手,對觀眾曰:「武當派李小環,竟用陰謀傷及我兒方世玉。此種舉動,殊非大英雄所為。如果真實本領,請即上台比武,死傷兩不追究。」
言未畢,台之右方,早有女子大喝道:「妖婦苗翠花休得口出大言,武當派李小環來也。」
李小環一個燕子跳樑之勢,飛身上台,但見全身縞素,足上仍登梅花釘鞋。
李小環躍上台上之後,苗翠花更不打話,首先展開攻勢,乘李小環立足未定之際,一進馬,使出個金雞獨立之勢,一隻飛腳兜向李小環小腹之上,想將李小環一腳踢翻。李小環見來勢兇猛,跟著聳身一躍,躍上五六尺高,一方面避過其腳,一方面使出武當派拳中之獨劈華山,一拳向苗翠花迎頭蓋下。苗翠花用手一招,將其勢消去。一個廿四歲之新寡文君,一個卅六七之中年婦人,就在台上大戰起來。
一往一來,戰約三四十個回合,李小環究竟年紀尚輕,未及苗翠花功夫老到,漸漸氣力不加。苗翠花睹狀大喜抖擻精神,向李小環步步進迫。李小環一路退馬,退至台右之盡頭,再退,即跌落台下,已無可再退矣。
正當千鈞一髮之際,李巴山睹狀,虎吼一聲,此一個斑白英雄,一個箭步,飛身上台,我呸!一拳向苗翠花背後打上。
苗翠花忽聞背後拳風一響,知道李巴山在後襲擊,連忙向左一衝,標埋檯面,跳出圈外。
三德和尚一見,大怒曰:「豈有此理!老頭兒李巴山竟動手相幫乎?等我三德和尚來收拾你也。」言罷,掠起僧袍,束於腰帶上,我呸!飛身直上戲台。
李巴山一見,哈哈大笑曰:「三德禿奴,分別已久,不圖今日又與你聚頭。敗軍之將,尚記得在西禪寺內一腳打翻乎?難為你今日尚有面目來見我也。」
三德和尚大怒曰:「老頭兒,老而不死,等我三德和尚來取你狗命。」
李巴山曰:「慢著!三德禿奴,我今聲明一句,請千萬觀眾靜聽。我兩人比武,第一,以一敵一,第二,生死各安天命, 兩不追究。」
三德和尚曰:「此為江湖規矩,老頭兒又何必多言,放馬過來可也。」
李巴山不俟三德和尚言罷,當即大吼一聲,一進馬,當胸一拳,向三德和尚打來。 三德和尚使出個鬼王撥扇姿態,左手一搭,搭住李巴山之拳,向下一撥,想將其攻勢消去。不料李巴山之手橋,強硬異常。三德和尚之手為李巴山橋手一抬,兩人之橋手互相搭起。三德和尚氣雄力偉,李巴山雙臂如鐵,搭起單手橋,你有半斤,我 有八兩,恍如鐵橋一樣。
若論比武搭橋手之法,全憑馬步與臂力,尤在於眼快而頭腦鎮靜。蓋稍一疏忽,即遭對方一個卸橋帶打者也。 當兩人搭成手橋,相持不下之際,兩人均集中全身氣力於臂上,圖將對方之橋手壓下,然後發出攻勢,但兩人均不敢先行卸橋。蓋首先卸橋之人,易為對方所乘虛而襲也。
當下兩人互相爭持,兩手交叉,眼神注視於對方之胸部。三德和尚望實李巴山,李巴山亦望實三德和尚。
相持良久,三德和尚突生一計,左手一卸橋,右腳跟飛起,一個魁星踢斗,一腳兜向李巴山陰部。李巴山全神注視於三德和尚之動靜,忽見其肩膊一動,叫聲來了,知其從下三路進攻也,右手立即卸橋,左手一個切掌,向下一斬,直斬向三德和尚之腳。 三德和尚一見李巴山切掌來到,立即將腳收回,差幸動作迅速,不致被其切掌所斬。
三德和尚苦戰李巴山,從午時殺到未時,殺到沙塵滾滾。台下數千觀眾,個個聚精會神,咸謂有生以來,從未看見此劇烈場面也。
苦戰良久,三德和尚求勝心切,一個箭步,標至李巴山之後,使出少林絕技羅漢伏虎拳,向李巴山之背部打。不料李巴山一個猛虎回頭,一轉身,左手一撥,右腳跳起向三德和尚一踢。三德和尚一閃,已來不及,尚幸其時所立者為子午馬,左馬在前,右馬在後。三德和尚之馬步本穩健異常,但李巴山之腳力,相當利害,一掃想把三德和尚掃跌後,進馬再加一腳,取其性命,但三德和尚亦機警異常,左前馬 受正一腳,馬步鬆弛,叫聲厲害!乘勢向台前一標,從台上一個跟斗翻下台前,撞跌在觀眾之中。
三德和尚之高大身體,為觀眾所阻,不致頭顱爆裂,但受劇烈震盪,腦部昏迷不醒。童千斤一見,立即搶上前去,將三德和尚抬入轎中,飛奔而回廣東會館,將三德和尚扶臥床上。苗翠花拿出少林祖傳醒魂湯,向三德和尚之口鼻一焗,三德當堂長嘆一聲。

童千斤檢視其全身,尚幸傷口在腿,上身並無傷痕,大喜曰:「有得救,尚無大礙也。」以散藥為其敷其腿上。

三德和尚搖頭而嘆曰:「我三德和尚行走江湖十餘載,從未失敗,只是前後兩次,皆敗於此老頭兒之手,我再無面目偷生於人世間矣。」

童千斤曰:「師兄,勝負乃兵家常事,又奚必斤斤計較於此也?」苗翠花曰:「我睇李巴山此人,技擊高強,除非赴福建少林寺請至善師尊到此,方足對敵。」

童千斤曰:「好,我即日登程前往,請師尊到來,懲彼老頭兒!在我未回以前,你等暫時耐,緊閉大門,任由李巴山叫罵可也。」

苗翠花等唯唯以應。童千斤立即收拾行裝,遄赴福建。

李巴山自三德和尚受傷,為眾人搶救回去之後,餘怒未釋,派遣門徒,在廣東會館附近逡巡,遇有少林弟子出外,則攔途截擊,並在門外貼起「打盡少林狗」之長條氣得三德和尚七竅生煙,屢欲衝出門外,尋李巴山一決死戰,被苗翠花勸阻。
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39回 大破劈山拳,李巴山父女喪命

沒有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