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8/9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45回 夜襲官舍李二環斃命

一見二人回來,三德和尚曰:「事體如何?已偵得秘密矣乎?」

洪熙官曰:「原來下毒手慘斃童師弟者,並不是高奎,實為高進忠之化名也。」

三德和尚一聽,勃然大怒,由座上一躍而起,以拳擊桌,悻悻而曰:「高進忠小子,我們與你原屬系出一派,往日無冤,近日無仇,為何偏幫武當派,而下此毒手乎?魏、洪兩師弟,亦曾探高進忠在何處住宿否?」

洪熙官曰:「聞白安福言,彼在總督衙門,為兩廣總督曾必忠之貴賓也。」

三德和尚立刻脫下僧袍,束起布帶,在室隅拿起九十斤之鐵禪杖,謂魏與洪曰:「魏師弟隨我來,即刻赴總衙門找高進忠一決雌雄。若不殺他,誓不為人。」

黃坤曰:「三德師兄,茲已漏盡更殘,東方發魚肚白矣,可否先行休息,今晚再作打算也。」

眾人視窗外,已微微發白。三德和尚曰:「好!又饒你高進忠一晚。」眾師兄弟乃各歸寢室,略事休息。

晚餐後,黑雲密布,細雨霏霏。三德和尚與魏興洪二人,換穿黑色夜行衣服,背插單刀一柄,行至童千斤之靈前。

三德和尚燃著三枝玉香,插在香爐之上,喃喃稟曰:「童師弟!今晚愚兄為師弟復仇,誓必手刃仇人之頭以歸,致祭於師弟弟靈前。童師弟亦可瞑目矣。」

祭畢,與魏興洪二人,竄出西禪寺,轉入惠愛街,直望總督官舍行來。至官舍之後,圍著一蠔殼牆,高可二丈。三德和尚先一躍而登牆上,魏興洪隨後躍上,站在牆頭,仰望天空。星月無光,細雨飄飄而下,官舍內黑漆一片,人聲寂靜,只聞司更者柝聲三下,若斷若續。

二人竄入園內,摸索而前,穿欄過榭,經十數庭院至東廂。百葉窗內,微露火光。

三德和尚與魏興洪潛伏窗外以窺,則廂內臘炬高懸,燈火掩映,正中一藍紙寫著「亡父李德宗之靈位」八個大字,桌上陳一物如豬頭,及鮮花果品數事,闐其無人。

三德和尚定睛細看,則桌上所陳者,並非豬頭,嘩!赫然為童千斤之首級也。

三德和尚睹此情狀,既悲且憤,舉刀正想破窗而入,魏興洪一手拖住三德和尚,搖首示意其勿魯莽行事。三德和尚仍伏窗外,以窺究竟。

俄而李二環出矣,燭光之下,見其著藍布衫衭,鬟邊仍戴白花一朵,至李德宗靈位之前,略添香燭,對童千斤之首級恨恨而視。三德和尚忍無可忍矣,向百葉窗上盡力一拳,砰彭一聲,百葉窗豁然而闢,正想聳身躍入,突見李二環右手一揚,一度寒光,直撲三德咽喉之上。三德和尚連忙把頭一低,寒光從頂上掠過,僧帽為之脫下,相差不及半寸,即已傷及頭顱。

三德和尚不顧一切,拼命奔入,舉刀便砍。李二環把靈桌一推,蠟炬熄滅,廂內頓成黑暗,李二環已不知何去向。三德和尚一手執起童千斤之頭,轉身向外飛跑。

出至園門,聞前面有人笑哈哈曰:「賊和尚不知利害,竟敢劫及高某人耶?看刀!」一個箭步,進馬上前,攔住去路。

三德和尚不由分說,拔出單刀,向高進忠迎頭砍下。高進忠把單刀一格。兩刀相碰,迸出火光,兩人就在園內大戰起來。

黑暗中但見刀光閃閃,混作一團。魏興洪拔出單刀,正想上前助戰,突見廂內走出一女子,手執利劍。魏興洪攔住,揮刀斬去,四個人分做兩邊廝殺。

李二環之不及魏興洪,接戰時久,漸竟不支。魏興洪愈戰愈勇,一把單刀,神出鬼沒。李二環心知不妙,退馬躍出圈外,伸手掏出匕首,向魏興洪咽喉飛去。魏興洪輕功利害,身手活潑,在此一剎那之間,聳身一跳,跳在李二環之背後。李二環只顧攻人,輕於防己,冷不提防魏興洪已躍至其背後,正待轉馬,已來不及。

只見魏興洪,運用全身力量在單刀之上,其快如風,由李二環之香肩砍落,猝一聲,肩骨當堂砍斷,深入五寸,直砍至左乳之上。

魏興洪飛起右腳,一個魁星踢鬥之勢,向李二環小腹打上,將李二環踢離尋丈以外,倒斃於園內大樹之旁。一望那邊,三德和尚力戰高進忠不下,看看勢將敗退。蓋三德和尚之技與高進忠比較,正是棋敵逢手,但三德和尚挽童千斤之頭,不肯放鬆,以致殊覺贅累也。

魏興洪睹狀,直標上前,大叫曰:「高進忠走狗,休得逞強,少林派魏興洪來也。」揮動單刀,加入戰圍。

高進忠初聞李二環慘叫一聲,已覺失魂,更遇魏興洪在後夾擊,前後不能相顧,就地躍出圈外,落荒而走。三德和尚在後窮追,黑暗中轉瞬已失其所在。

三德和尚遍搜不獲,悻悻而行至大樹之下,見李二環血流滿地,玉容失色,已玉殞香消,斃命多時矣。三德和尚一腳打在李二環之屍身上,厲聲喝曰:「妖女亦知有今日乎!我可以稍報童師弟之恨矣。」言罷,與魏興洪躍過圍牆,返回西禪寺內。


時則樵樓已報五鼓,黃坤、洪熙官、方世玉及胡惠乾等,聚集於方丈室內,引領以俟二人之回。 正佇望間,突聞瓦面悉然作響。

方世玉驚曰:「咦!瓦面上有人!」

黃坤側耳而聽,笑曰:「師弟勿驚,三德師兄、魏興洪師弟奏凱而回矣。」

眾人視室外庭院間,果見魏興洪首先躍下。三德和尚隨其後,手挽著一個面目猙獰之人頭,黑暗中未辨為何人首級。

謝亞松拍掌大喜曰:「三德師兄確屬本領凡非,手刃仇人首級而歸也。」

洪熙官細視其首級,駭極驚叫曰:「啊!此非仇人李二環之首,乃童師弟之首也!嗟乎,三德師兄,何為而得回童師弟之首級耶?」

三德和尚放下童千斤首級於室中之桌上,解下單刀,長吁言曰:「今晚得魏興洪師弟一刀斬斃仇人李二環,我則奪回童師弟之首級。但可慮者,高進忠小子為其走脫,此獠必定走回峨嵋山,乞援其師白眉道人。若果白眉師伯肯下山相助,是我等心腹大患也。」

胡惠乾憤然變色曰:「挑!三德師兄素號為天不怕地不怕之人者,何竟畏一老而不死之白眉妖道。我胡惠乾並非誇口,若果妖道到來,我願先打頭陣,一手花拳,定將白眉致於死地也。」

魏興洪曰:「胡師弟慎勿魯莽從事。白眉非比別人,自有其利害功夫,總之我等宜審慎應付為佳。」

胡惠乾悻悻言曰:「各位師兄聽著,我胡惠乾有子萬事足,現在已經有子矣。明日我將送吾子入少林寺,託於至善師尊,我則與白眉妖道決一死戰,最多拆骨而已。我死之後,萬望各位師兄看拙弟面上,照顧我之豚子,雖死 亦瞑目矣。 」

三德和尚喝曰:「呸!胡師弟慎勿出此不祥之言。今後行事,只要我等師兄弟齊心合力,又何畏一白眉道人哉?你等放心可也。」

黃坤曰:「三德師兄之言是也。我等現在不必多談,先要安置好童師弟之首級。」乃持童千斤之頭立於正中桌上,具備元寶香燭,眾人一一下拜。翌早,重赴白雲山上,合葬於童千斤之墓內。
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46回 決死戰胡惠乾託孤少林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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