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8/13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49回 胡惠乾西門歸天 魏興洪初試高進忠

且說三德和尚打走高進忠之後,與眾師兄弟返回西禪寺方丈室之內。

三德和尚謂胡惠乾曰:「胡師弟,今日又與高進忠鬥毆乎?」

胡惠乾曰:「然也,事因我去錦綸堂,適遇高進忠在此幫忙,因此新仇舊恨,一併兜心頭,交手起來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胡師弟今後須謹慎些。高進忠此人,拳腳頗利害,胡師弟並非此獠敵手者也。」

胡惠乾個性倔強, 一聞三德和尚之言, 不服曰:「挑!三德師兄何畏於高進忠哉?我視此人技擊, 等於我一般耳, 最多戰幾個平手, 我又何必畏彼也。好!我明日又去錦綸堂,看爾高進忠有何本領?」

黃坤曰:「否!胡師弟慎勿輕舉忘動,自逞英雄,致貽日後之憂也。」

胡惠乾曰:「師兄等如此畏首畏尾,有什麼好怕,而怕一高進忠,今後我少林派尚須立足者乎?我胡惠乾於今已了無牽掛,最多拆骨而已,誓必倒打高進忠,解除我少林派威脅也!」

方世玉曰:「胡師兄既有此英雄氣慨,世玉不敏,願隨師兄之後,以助一臂之力可乎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如此亦好。你兩人敵一人, 高進忠無所施其技矣!」

翌日早餐已罷,胡惠乾又懷了鐵鐧一把,方世玉則挾單刀一柄,兩人結束妥當, 一齊向上西關行來。一路行至錦隆新街,遠遠就望見高進忠在錦綸堂門前徘徊。胡惠乾一馬當先,搶上前去,方世玉隨後追上。

胡惠乾大叫曰:「高進忠小子,今日死期到矣!」就在懷中拔出鐵鐧,向高進忠迎頭打下。高進忠讓過一旁。方世玉已追至高進忠之後,拔出單刀,向高進忠腦後砍下。高進忠一個箭步,標埋牆邊,減少背後威脅,亦從身旁拔出三節鋼鞭,竭力抵禦。胡惠乾之鐵鐧與方世玉之單刀,固然利害,高進忠之鞭法,亦為出色,神出鬼沒,如梅花朵朵,上下飛舞,將全身包圍,密不透風。胡惠乾、方世玉二人竭力應戰,無法迫近高進忠身旁。

劇戰半個時辰,錦綸堂眾工友,糾合二三百人,一擁而至,將錦隆新街前後街口, 嚴密把守,齊聲吶喊,刀棒齊施,向胡、 方二人拼命進擊。

胡、方二人與高進忠接戰,僅戰得平手,更兼各工友從旁協助,喊聲雷動,心內未免略覺膽怯。方世玉見不是路,立即變換刀法,使出至善禪師秘傳花刀絕技,殺出重圍。胡惠乾見方世玉變換刀法,亦使出其平生絕技花拳應戰。

二人一路望西門撤退。方世玉之花刀,的確利害,上下翻騰,刀光閃閃。各工友無人敢近,紛紛退後,讓開血路一條。

二人奔至西門外第二甫街口,方魁已預伏於此,看見方世玉已行近,大吼一聲, 攔住去路。方世玉不暇答話,舉起單刀,攔腰斬去。方魁急速閃避,飛起右腳, 一個魁星踢斗之勢,踢向方世玉手腕上,想將其單刀踢離。方世玉一刀向其腳斬去。方魁將雙腳收回, 方世玉一進馬,單刀作一個獨劈華山之勢,迎頭砍下。

方魁退馬閃避,拔出懷內龍泉寶劍,刺向方世玉咽喉之上。方世玉用單刀招住。

斯時,高進忠亦已趕到矣,胡惠乾回身與高進忠接戰。於是四個人打作兩團。

胡惠乾之技,確非高進忠之敵手,再戰半個時辰,仍是苦戰不下,抖擻精神,一鐵鐧向高進忠手臂打落。高進忠一鞭搭住。胡惠乾飛起右腳一踢,高進忠舉手一招, 胡惠乾之腳踢在高進忠之右腿上,叮鐺一聲,鋼鞭脫手落地。不料高進忠一進馬, 右手一拳,兜心打上。胡惠乾用左手招架,右手正想舉起鐵鐧,高進忠再進馬, 右手一拍,胡惠乾之鐵尺亦為高進忠所拍落。

兩人均赤手空拳。胡惠乾仗著自己有花拳絕技,就地一跳,跳在高進忠背後。高進忠一轉馬。胡惠乾又一跳,跳於其前,前後左右,疾如鷹準,拳頭亂舞,恍若雪花驟降,向高進忠打來。高進忠竭力抵禦,默念胡惠乾此路拳法,為少林寺之花拳耳,見其身手矯捷,捉摸不定,心生一計,自念頭部內功,隨白眉道人苦練多年,有相當造詣,今日正好施展,以破花拳。

當胡惠乾左右跳躍之際,高進忠一低頭,把頭一搖。其腦後長辮,長凡四尺,辮結為純絲所成,柔軟而韌。高進忠搖頭之際,利用內功一擺,辮結猝然一聲,向胡惠乾一搭。胡惠乾只見高進忠一低頭,萬不料其辮飛至,疾如閃電,猝不及避,其頸竟為辮尾纏住,欲跳不得,叫聲糟,話未說完,高進忠兜心一拳,竟打在胡惠乾左乳旁上。

此拳之力,純為內功,實不知有多少斤數。此種力尤如鐵沙掌一樣,外表無傷,但傷及內臟。胡惠乾當堂大叫一聲,成個暈倒在地,鮮血從口鼻汨汨而出。

方世玉正與方魁劇戰,未分勝負,突聞唉吔一聲,回頭一望,見胡惠乾倒地, 大驚,撇下方魁,搶埋胡惠乾之前,右手拖著胡惠乾之手,左手執單刀應戰。

夫以方世玉一人敵方魁,已是勢均力敵,何況加上高進忠一人?更兼方世玉之心, 想將胡惠乾搶救而回西禪寺,只得右手,當非二人之敵也。

至情勢最危急之際,方世玉不能不拼命挾起胡惠乾,落荒而走,奔回西禪寺內,直入方丈室, 放下胡惠乾於禪床之上。

眾師兄弟聞聲畢集,視胡惠乾已氣絕斃命,返魂無術矣。眾師兄弟睹此慘狀, 念及同門手足之情,皆滴下幾點英雄眼淚。三德和尚尤覺悲楚不勝,號聲大哭, 如喪孝妣。

良久,悲痛稍止。三德和尚握拳切齒,對胡惠乾屍首而誓曰:「胡師弟今日為仇家所害,師兄弟永不相見矣。雖然胡師弟在九泉之下,少安毋躁。為兄粉身碎骨,誓必代師弟雪此恨也。」

即喝令小沙彌曰:「拿我鐵禪杖來,我親自與高進忠小子一決雌雄。」

魏興洪憤然曰:「不勞師兄動手,小弟肯負此責。蓋高進忠者,貪圖清虜爵祿,出賣我漢族之走狗也。我魏興洪誓必手刃此獠,一則以報胡師兄之仇,二則替漢族人殺一走狗。」

黃坤曰:「魏興洪師弟內功利害,正是高進忠之對手。謝亞福師弟,亦與魏師弟同去,從旁協助,以敵方魁。」

謝亞福轟然而應曰:「眾師兄有命, 亞福願捨身效勞也!」

三德和尚即命移胡惠乾屍體於大雄寶殿之上,令眾寺僧開壇超度亡魂。兩日後, 移葬於白雲山麓,與童千斤之墓並列,一面派人赴福建少林寺,報告至善師尊。

各項部署已畢,魏興洪、謝亞福二人開始計劃, 追尋二人之蹤跡。高進忠、方魁二人,與魏興洪曾有一面之緣,就是魏興洪暗刺李二環之一夜,在總督官舍之花園內,曾經一度對手。不過斯時黑夜沉沉,真面目尚未清楚認識,只略得其輪廓耳。至於謝亞福,則更未與兩人謀面。

起初,魏興洪又想夜入總督官舍,以刺殺二人,繼念謝亞福之輕功尚未十分高深, 而且高進忠亦屬機警過人,一旦打草驚蛇,反為不美,乃與謝亞福二人,梭巡於總督官舍之外,以俟高進忠之出,攔途截擊。

第二日之正午,高進忠果施施然從官舍而出矣,身穿深綠色熟紗長袍,白襪黑鞋,一貌堂堂,丰度翩翩。魏興洪遠遠望見,閃過一旁。高進忠踽踽獨行,並無隨從。魏興洪俟其過後,命謝亞福暗隨其尾。

高進忠一路行來,轉入惠愛街,至榮升茶樓,拾級而登。蓋高進忠到此品茗也。魏興洪大喜,潛匿於榮升茶樓,左鄰之牆隅,以俟高進忠茗茶罷回來,迎頭痛擊。

時過三刻,高進忠果茗罷下樓矣,一出榮升茶樓之門,魏興洪突從旁閃出,抽起鋼鞭,迎頭便打。鞭風起處,猝然一聲,高進忠連忙閃過,正待起腳還擊,謝亞福大吼一聲, 從後一鞭打落。

高進忠聞背後有聲,一轉馬,舉左臂相迎。鋼鞭打落手臂,竟如打落石頭之上。魏興洪大驚,默念高進忠之手橋,已有相當造詣,等閒者非易攻破,若非如此,又焉肯以手臂禦鋼鞭而無所損傷乎?自己亦精於內功者,知道練習內功之人,其身體全部均能運用氣功,只是下部陰囊之處,為氣功所運用不到者,於是竭力向其下三路之陰囊攻擊。

魏興洪武藝高強,與高進忠酣鬥,戰個平手。但多一個謝亞福從旁協助,前後夾攻,則高進忠有些支持不住。高進忠是個聰明人,一見勢頭不對,就地跳出圈外,落荒而走。魏興洪銜尾追擊,追之不及,只得與謝亞福返回西禪寺,向三德和尚等報告。

而高進忠走回總督官舍之後,方魁正在客廳內,一見高進忠匆忙奔回,問曰:「高兄何事匆忙若此?」

高進忠曰:「頃間行經惠愛街,適遇少林兇徒魏興洪與及一不相識者截擊,劇戰多時。此魏興洪武藝高深,我亦支持不住,敗退回來。嗟乎,以我與你兩人之武技,並非少兇徒對手。若不從速設法,不獨任此兇徒坐大,且無以覆皇上之命也。」

方魁曰:「唯今之計,你我兩人只有各回峨嵋與武當,求白眉師伯、馮道德師尊,相助一臂耳。除此之外,並無別法可行。」

高進忠曰:「此計亦可行,但萬不宜曠日持久,克日登程可也。」

二人即將此意報告總督曾必忠,收拾行李。方魁取道武當山,高進忠則取道峨嵋山,分別而去。
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50回 馮道德再下羊城,魏興洪魂歸地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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