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7/27

第一部 少林恩仇錄 第14回 求援軍三德仗義 失愛妻千斤飲恨

話說童千斤奔至西禪寺,大叫師兄救命。 三德和尚時方在方丈室瞌睡,一聞救命聲,當堂驚醒。咦,夜深如許,何來此聲?細聽之下,好像師弟童千斤,不過千斤今夕貴為嬌客,正是小登科時候,何以突然叫聲呼救?當即走出室外,一望,果然正是童千斤。

三德和尚曰:「喂!師弟,何故如此狼狽?三更半夜,有新床不睡,突然到此叫救命來著?」

童千斤曰:「不得了,師兄,後面來了一位血滴子人物,劍術果然利害。你看,弟之頭髮,剃去一大幅,險些喪命黃泉,師兄要快快救我。」

三德和尚望望前面,只見夜涼如水,月明如晝,全城寂靜,萬籟無聲,笑曰:「師弟,今晚汝遇鬼乎?前面無有人追來,想你眼花心燥所致耳。 」

童千斤曰:「否,師兄不信,請視余之頭髮。」

三德和尚一望童千斤之頭頂中間,所有頭髮完全鏟去,一條路一般由頭頂直鏟落腦後,如用刀剃者然。三德和尚曰:「咦,此血滴子之飛劍術也!此人之技,在你我之上。老實講,現在我尚未有學得抵禦此術之法,若果此人一到,我亦為之束手無能也。」

童千斤曰:「李德宗現在雖不來,但日後必追踪而至。如彼來時,我等將用何法應付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師弟休慌。血滴子雖然利害,但並不如江湖上,所謂白光一繞,即能殺人者。此術如飛袖鑣一樣耳,不過其劍之飛出,勁而有力,百步之內,百發百中。技之純熟者,且能連續發出,使人能避其一,不能避其二。為兄雖未習此術,但亦稍知抵禦之法。你且先入室內休息,為兄自有辦法應付也。」

童千斤隨三德和尚返入方丈室內,倚座椅而噓,心念今宵洞房花燭,一刻千金,正嬌軀在抱,喜氣揚眉之際,不意猝遭此變,嬌妻李巧兒之花容月貌,笑臉桃腮,此時此際,未審作何情狀,其瑟縮床邊,玉容慘淡,芳心粉碎矣乎?其遭李德宗之強暴,暴雨摧梅花,婉轉嬌啼矣乎?其為李德宗所擄劫,重陷虎口矣乎?自問昂藏七尺,空懷好身手,自命為少林派之健者,華南之拳術大家,竟不能庇一嬌妻,我童千斤慚愧欲死矣。想至此,心中惶惑,莫知所措。

三德和尚坐於蒲團之上,睹童千斤皺眉苦思,微笑曰:「千斤師弟,何思之深也,豈繫念閨中嬌妻乎?」

童千斤憬然悟曰:「然也。師兄既然有抵禦血滴子之法,亦能偕我一同往探視李巧兒之狀況否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你如真掛念其妻者,我當然可以同行。」

童千斤大喜,忙自坐間一躍而起,促三德和尚速行。三德自壁間取下禪杖,童千斤步出天階,乘月色朗照之下,向西關行來。

將至李玉庭宅前,聞人聲鼎沸,哭聲震天。童千斤大驚,三步趕埋兩步,跑入李宅。 家人一見,均曰:「姑爺回矣!」

童千斤直搶入西廂,則李玉庭正老淚縱橫,嗚咽飲泣。姨媽姑母之屬更號聲大哭,環繞新房之內!童千斤撥開眾人,走前一看。詎料不看猶可,一看之下,有令童千斤怒憤填膺,而悲痛欲絕者。

繡榻之下,李巧兒僵臥不動,頸部鮮血淋漓,中劍而死,下裳半褫,顯然李德宗對自己嬌妻有不規則舉動,因姦不遂而刺死之也。

童千斤一見,銀牙咬碎,握拳透爪,望北恨恨而曰:「李德宗,我童千斤與你前世無冤,今世無仇,對我愛妻下此毒手,莫謂恃著血滴子飛劍殺人,便小覷我少林門下子弟。」

言已,從背後拔出寶劍,砉然一聲,斬去房檯一角而誓曰:「我童千金如不報此仇者,有如此桌也!」

適三德和尚跟蹤而入,詫曰:「咦,師弟何斬木檯,豈木檯與你有仇怨乎?」

童千斤慘然曰:「三德師兄汝看李巧兒慘遭李德宗毒手矣。」

三德和尚行前一望,見李巧兒芳容慘淡,玉殞多時,不覺佇立床前,合什頂禮,喃喃而曰:「善哉,善哉。巧兒今日得大解脫,脫離此污俗煩塵,早登天界,躋於仙域,此巧兒之幸也。」

童千斤曰:「師兄,為弟今日喪卻嬌妻,肝腸已斷,你不替我設法,以報此仇,還說善哉善哉,有何善之可言耶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佛說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色色空空,以至永無涯涘。師弟雖出空門,卻也未明佛理,無怪至善師尊,不肯為師弟落髮耳。」

註:涘即岸邊之意。

童千斤曰:「師兄,事已至此,閒話不必多說,為弟再三叩首,懇求師兄為弟設法,則感激靡既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我知你如今方寸已亂,五中無主。凡事要認清事理,如今李德宗來無踪,去無跡,彼今日竄往何處,尚未分明,如何復仇?不若先將巧兒之屍,用衣棺厚殮,待回西禪寺之後吩咐寺僧放焰口七晝連宵,之後再慢慢打聽李德宗之行蹤,方為上策。

童千斤唯,當即令家人市衣棺而回,將李巧兒葬於小北郊外,與其姐李氏之墓為鄰,刻其碑文曰:愛妻李巧兒之墓。

童千斤立石題字之後,葬既畢,童千斤白白做一回喪主,懊喪而回西禪寺。三德和尚果叫僧在寺內放起焰口來,一連七日,青磐紅魚,卜卜連聲。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15回 李德宗西禪尋釁飛劍術逞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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