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7/28

第一部 少林恩仇錄 第21回 西禪寺約戰,李巴山血戰三德僧

光陰荏苒,不覺夏去秋來。時維七月,節屆盂蘭,西禪寺僧在寺內開水陸道場,為城中人家超度幽魂。西禪寺蓋搭竹棚靈位,一屆七月初一,男男女女,攜備寶燭,向西禪寺而來。山門內外,擠擁異常,香煙繚繞。

大雄寶殿之上,梵音與哭聲混成一片,清磬與紅魚互相唱和。三德和尚披大紅色袈裟,手持法器,領導眾僧繞殿禮佛念經,喃喃不已。童千斤並非空門中人,並無職責,在寺內負手閒遊。

開壇之第一天,童千斤亦有附薦其妻李巧兒及金碧兒,照例行至靈前焚香點燭,聊表寸衷,乃從人叢中擠入,不料猝睹牌位之上,有附薦牌位上書「亡弟李德宗之靈位」數字,心中暗暗吃驚,連忙反身走出,奔至大雄寶殿之上,尋得三德和尚,將其拉入方丈室中。

三德和尚正兀自念誦大悲咒,為童千斤所拉走,正是一頭霧水,莫明其妙。

入至方丈室後,童千斤曰:「師兄,李巴山到此,汝知否?」

三德和尚愕然曰:「末知也,你何由而知李巴山已到此乎?」

童千斤曰:「弟適間正想擠入去拜奠亡妻靈位,不意一眼瞥見有牌位寫著亡弟李德宗之靈位者,此非李巴山附薦而何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余以為汝何事而致大驚小怪,原來只是李巴山耳。我與李巴山雖未謀面,但曾聞人言,李巴山與至善師尊同門,其同門兄弟有五,李巴山之技最劣,至善師尊排位第三。而我從隨至善師尊習技十年,又何懼李巴山哉?」

童千斤曰:「雖然如此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最忌李巴山施用陰謀,致令我等措手不及耳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師弟之言,亦有理由。從今日起,你自朝至暮,立於寺門之外,監視著入寺附薦之人。 如有可疑,立刻通知準備可也。」

童千斤唯唯而應,立即找得破爛衣服,裝成一個街頭叫化子,蹲於西禪寺外之牆隅,身寺藏軟鋼鞭一條,雙目灼灼以窺寺週男女。

第二日清早,朝暾初上,晨曦照耀於屋梢殿角,燦然作金黃色,附薦男女尚稀之際,有一年逾五十之男子,頭髮斑白,但精神健旺,身軀魁梧,龍騰虎步,直入寺內。又一少年女子,穿藍色衫衭,鬢間御白花一朵。

童千斤從牆隅一望,咦,此帶孝少女者,李二環也,此老者為李巴山無疑矣,隨即閃身入寺,通知三德和尚,準備應戰也。

且說李二環隨李巴山至李德宗靈位之前,哭奠一番之後,返身而出,就在懷中出長紅一紙,貼於西禪寺前牆上之後揚長而去。

童千斤走出寺門,細看長紅上寫曰:「竊以禿奴三德和尚與兇徒童千斤,倚仗少林寺至善禪師之力,妄逞兇焰與我派作對,竟將我弟李德宗暗算,茲特下廣州,伸張正義,剪滅兇徒,為吾派之人吐氣,替余愛弟復仇。特約三德和尚與童千斤二人,三日後在本寺前一決雌雄,如有死傷,各安天命。全城人士尚祈垂察,武當派花縣李巴山啟。」

童千斤一見此長紅,益證實此老者為李巴山無疑矣。

李巴山之長紅,既貼在西禪寺外,全城人士,聞得李巴山約三德和尚定期比武。 一個是少林派健者,至善禪師之得意門徒,一個是武當派英雄,至善禪師之五師弟也。只因意見不和,也曾兩次鬧翻,李巴山乃投入馮道德之武當派,專與少林派作對。 

後來雷老虎與方世玉比武之事,雖曰由方世玉打死雷大鵬而起,但其原因卻是李巴山與至善禪師早已因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之事,打死李德宗,種下深仇者也。不特此也,後來李二環含羞忍辱,下 嫁陳文耀,陳文耀乃藉其在京中勢力,奏準乾隆皇,率兵火燒少林寺,亦因李德宗而起。 然而此是後話,暫且不表。

現在單表李巴山貼出長紅之後,全城人皆知此兩人,無形中代表少林與武當兩派,兩派派之拳術,已名聞天下,今一旦在西禪寺前比武,一定異常精彩,何況兩人以生命搏鬥者。故一屆三日之期,天色未明,西禪寺前,早已人山人海,萬頭攢動。

李巴山預早令人在西禪寺前搭起一戲台,高可八九尺,其意以為三德和尚與童千斤二人,只是自己之師侄輩,勝券可操,公然在台上將之擊斃,一則可以為德宗復仇,二則藉此表示自己威風,三則當時比武之風甚盛, 因比武而致死,可以逃避刑事責任,故李巴山特不惜搭戲台約之比武也。

是日也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,七月天氣,微有金風。童千斤一早與三德和尚商量禦敵之法。

在童千斤之心,稍有些少懼怯李巴山者,因對三德和尚曰:「師兄,李巴山之技,確比我兩人高強。今日比武,恐兇多吉少,不若遣人說和可乎?」

三德和尚笑曰:「童師弟,我前日已經對你講,李巴山之技低於至善師尊兩級,我則低於至善師尊一級,兩相比較,我還勝他一級,有何懼哉。」

童千斤曰: 「否,余終覺得心內忐忑不寧耳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汝不可膽卻,今日事已至此,焉有求和可能?且若向李巴山求和,則我少林派面子丟盡矣。今日不須汝動手,汝儘管在下台袖手旁觀。若李巴山一人對一人,則汝不可妄動,否則江湖遭人訕笑,話吾等以多取勝矣。若台下有人施以暗器,汝則不妨加入以戰。」

童千斤經三德和尚一番鼓勵,果然雄心勃勃,兩人就在少林寺備戰物事。三德和尚穿短僧袍,灰布褲,以黑綢束褲管,足為薄底僧鞋,腰挾鐵鴛鴦一對。童千斤則穿黑綢密鈕衫衭,足登快鞋,腦後長辮盤旋頂上,以黑綢束之,身藏七寸長之匕首兩柄,蓋其飛劍之術,自得金碧兒教授,亦頗有進步也。

武裝備妥之後,三德和尚在先,童千斤在後,由西禪寺跑出。至寺門前一望,則李巴山早已在台上守候多時,單人獨馬,立於台中,年紀雖在五十開外,卻也精神矍鑠,臂若圓柱,身軀紮實,頭如笆斗,雙目炯炯,頭筋暴現有似若猛虎之出閘,似欲擇人而噬者。

童千斤一望台下,則台下之左方人叢中,立一帶孝少女,李二環也,穿白布衫衭,腰束黑布帶,頭戴白花肌膚雪白,麗質未減,如一樹寒梅,楚楚動人,眼眶微帶紅暈,精神略見疲憊也。

童千斤一見李二環,心中自念,李二環立於台左,其預備幫扛李巴山乎?好!我童千斤亦立於台左,以監視李二環之行動。你不動手則已,如你動手,我童千斤亦將加入戰團也。

當兩人出至寺門之際,萬千觀眾,視線集中於二人之身,大叫:「看呀!好戲上演乎!」人聲鼎沸,萬頭攢動,呼聲震天。

三德和尚飛身直入人叢中,邁步行至台前,聳身一躍,就地跳上台口,兩腳尖立於台口之橫木上,身軀向後擺兩擺,此一個弱柳臨風之姿勢,亦是少林派家數之一。

李巴山一見,怒從心上起,惡向膽邊生,厲聲喝曰:「三德禿奴,為何偏與我派人士作對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老野李巴山聽著,此不關我三德和尚之事,要先問你自己人,比如至虛禪師與悟因和尚,皆因彼二人利用佛門聖地,強搶民女,行姦淫擄掠之事,至善師尊特地派衲南來,接管西德寺。亦因李德宗偏幫此輩,與我作對,致後來得償惡果,此其咎由自取也!」

李巴山不聞說及李德宗則已,一聞說及李德宗,頓億起愛弟死,眼見仇人在此,更加火上添油,大仇怒:「慘害吾愛弟李德宗者,為兇徒童千斤。汝等若有真本事者,先叫童千斤上來,等我李巴山一拳打瓜,為愛弟復仇之後,再與汝一決雌雄矣!」

李巴山言時,大聲吼叫如雷,氣吞山岳,聲浪所及,樹木為之震撼。千萬觀眾,為之寂寞肅靜,蓋在緊張場面,大戰一觸即發也。

童千斤在台下右方,一聞及李巴山此言,分明當眾侮辱,欺我童千斤不敢與你李巴山對手乎?俗說有云: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。童千斤豈肯低首下心,為李巴山所當眾侮辱乎?

所以一聞李巴山提及自己之名,已忍耐不住勃然大怒,就地聳身一躍,飛身直上台前,兩腳立於台口,也來一個少林派弱柳迎風之姿勢,隨即大叫曰:「童千斤在此,休得在此口出大言!」

李巴山一望,見童千斤只是一個二三十歲之少年,雖然也是熊腰虎膀,身體高大,究竟閱歷未深,經驗有限,心中早存輕敵之意,當即哈哈猙笑曰:「童千斤就是你乎?好極!今日為我亡弟李德宗報仇,再殺盡汝少林派一等禿驢,好教江湖人士盡皆知我武當派之厲害!」

童千斤大喝曰:「三德師兄先暫避,待我來收拾此老野!一人敵一人,免致江湖人士話我以二欺一也。」

三德和尚見童千斤氣吞斗牛,亦以為勝券必操。蓋比武技擊,先講勇氣,後講功夫。今童千斤勇氣勃勃,必可勝李巴山,且以台下尚有一個李二環,虎視耽耽者,不可不提防也,故飛身下台,讓童千斤先行比武。

童千斤見三德和尚下台之後,首先展開攻勢,一進馬,標埋李巴山身旁,疾閃如電,跟著右弓左箭馬,右手護胸,右踭踢出,使出個少林寺鎮山拳法之中,「獨鑽花心」方式,一踭向李巴山左肋踹上,跟著連發第二手,以右踭為支點,一個挂拳,向李巴山口鼻打來。此是少林派鎮山拳法之三連拳,此家數為第二手,名曰「獨劈華山」。

後來洪家拳術中之掛拳,系洪熙官脫 胎於少林派三連拳者,直傳至今。廣州市內之習洪拳者,均以此為基本拳法也。

閒話少提。 當下童千斤之挂拳打落李巴山面部後,李巴山不敢怠慢,使出武當派內功武術,並不躲避,只是一轉馬,將左膊一頂,洩去童千斤之力。在此一剎那之間,李巴山尚未還擊,童千斤已跟著發出第三手沖拳,一轉馬,右足進前,由右弓左箭馬,變而為左弓右箭馬,右拳向李巴山下顎衝上。其拳疾有力,拳風砉然有聲。此一拳也,為三連拳最後之一著,名叫「白虎照地角」。童千斤之出此拳,運足全身之力,意欲一沖拳,把李 巴山打瓜矣。

不意李巴山亦為拳術健者。 至善禪師當年習技時,李巴山亦與同門,已知少林派中有此路拳法,系兩馬三手者,故當童千斤發出第二式「獨劈華山」時,早已知童千斤必跟著使出第三手「白虎照地角」之手法,即見其一轉馬,一沖拳打上之時,李巴山當即將頭一側,恰避過童千斤之拳,乘勢伸出左手執住童千斤之拳向上一扭,卻將其手臂扭轉,然後一進馬,伸右臂彎成弧形,用臂向童千斤之手肘一壓,想將其手臂壓斷。

這個攻勢,在拳術中叫做美人照鏡。蓋斯時童千斤之手臂既被扭轉,再兼左手肘部一壓,四兩搏千斤,如果童千斤手腳略慢,則右臂將當堂為李巴山所折斷,成跛手仔一名矣。不特此也,李巴山既與童千斤有殺弟之仇,豈有打斷其手臂之後,就此放過者,一定繼續發生第二度毒手,結果童千斤性命,為其弟李德宗復仇者矣。

所以童千斤當時,一個沖拳打上,為李巴山所避過,知道三連拳已為人所破,正待回馬已來不及,右拳已為李巴山執住,一扭,暗叫聲不好,連忙一沉膊,跟著卸馬,右拳向後一拉,跟著一個聲東擊西之計,左手冲拳向李巴山左胸打去。李巴山果然中計,右手一鬆,被童千斤所掙脫。

李巴山鬆脫右手之後,眼見冲拳又到,躲避不及,恃著兩膊會運用內功,等閒當得起一數百斤,所以又一轉身,用膊一頂。童千斤之拳,總有千斤過外,若普通人遇此,靡不打開二三丈外,但李巴山之內功,已有二十多年功夫,童千斤之拳打在其膊上,如打落沙包一樣,軟韌異常,不特並無痛楚,而且如蜻蜓撼石柱,李巴山動也不動。

大凡技擊高強之教頭比武,至多三兩度手勢,便分勝負。當下童千斤連發出幾度猛烈攻擊手法之後,尚未打倒李巴山,知道李巴山技擊,果然利害,大吃一驚。但是,當二人在台上生死搏鬥之時,三德和尚在台下,早已看個明白,看見童千斤連續發出數次攻擊,李巴山依然不為所動便已明白,此老並非好惹之輩。

武術中人有言:拳怕少壯,棍怕老狼。童千斤之年紀,比李巴山年青一半,氣力當然比李巴山強壯,根據拳怕少壯之語,比拳腳,童千斤固勝於李巴山者。但話雖如此說,有時講氣力之外,還要講技擊之深淺,否則只得一身牛力,或有力而不能善用,必為技擊高深者所打倒,此一定之理也。

童千斤在少林寺隨至善禪師習技,不過十一二年,何況所習者均為硬功,練得一身大力,故有千斤之名,但內功技術也異常,非若李巴山此人,行走江湖數十載,內外家功夫俱相當了得。當初童千斤亦料自己非李巴山敵手,不過以李巴山口出大言,當眾侮辱少林派中人,故就算拼得性命,亦要與之一搏。

當是時也,童千斤既發出三次攻勢均未得手,正在情勢危急千鈞一髮之際。 三德和尚一見,暗暗叫聲不好,當即大喊一聲曰:「三德和尚來也,李巴山老頭休得逞兇!」話未說完,就地縱身一躍跳上台上,兩足尚未立定,早已跟著使出少林派秘技鴛鴦連環腿,左右兩腳齊飛,疾如閃電,勢若鷹隼,望李巴山陰部踢來。

李巴山見來勢兇猛,不敢怠慢,就地一蹲。三德和尚之連環腿落空,從李巴山頭上飛過,立於李巴山之後。於是三德和尚與童千斤二人,一在前,一在後,變成前後夾攻。李巴山一跳,跳離二人包圍圈外,立於台後,背倚壁牆,厲聲喝曰:「三德禿奴,亦知江湖上比武規矩否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李老頭,余已知之,汝謂我兩人對你一人為不公平乎?好,童師弟汝先下去,待我跟李老頭好生校量。」

童千斤一躍而下,仍立於台右之側,監視二人比武,並頻頻注視台左之李二環,蓋恐其發暗器,以助李巴山也。

李巴山見童千斤既落台,始由台後徐徐行前,與三德和尚相距約四尺,左右兩手分插腰部,兩腳略開,擺開一個武當派鐵樁,以俟三德和尚來攻。但三德和尚亦知比武之道,守勝於攻。蓋守者能以冷靜頭腦,默察對方來勢,乘虛進襲,攻者必先動手,一動手即為對方所乘也。

三德和尚見李巴山取守勢,因亦不敢冒昧進攻,亦在四尺外徘徊,雙拳緊握,兩目炯炯。兩人如貓之伺鼠,始終未敢發出攻勢。在此緊張之場面中,台下千萬觀眾,個個看至目定神呆,精神集中於二人身上,雖然烈日當空,汗流夾背,亦不知其苦矣。

如是相持已久,究竟三德和尚年少氣盛,以與李巴山僵持終非了局,乃想出一計,將腳向台板猛力一踏。彭一聲,李巴山氣稍緩,三德和尚乘機猛撲進馬,一個黑虎偷心,右拳伸出,打向李巴山胸部。李巴山左手一揚,一個鬼王撥扇之勢,將三德和尚之拳一撥,右拳連續發出,向三德和尚右脅打上。

說時遲,那時快。三德和尚不及閃避,唉吔一聲,腰部受了一拳,尚幸身體雄壯,尚可免強支持,勃然大怒把心一橫,騰起右足,一個海底翻波方式,盡力向李巴山陰部鏟上。這個攻勢,是少林派中之獨門腿法,無論何人皆閃避不及,而且三德和尚之薄底僧鞋,是以一分厚之鋼板為鞋底,其利如刀。

李巴山見其一起腳,連忙轉馬,以右股迎三德和尚之腳。蓋李巴山自恃其內家功夫使得,諒三德和尚之腳,至多五六百斤力,即使踢在右股上,亦如蜻蜓憾石柱,不能傷其分毫也。但三德和尚其鋼鞋鋒利,更兼此乃生死關頭,故將生平之力使上,一腳鏟在李巴山右股之上。

李巴山欲避無從,當堂大叫一聽:「唉吔,暗器。」跳出圈外,右股上鏟去肉一小塊,血涔涔下,視三德和尚以左手掩脅,面青唇白,突然格吐一聲,吐出鮮血一口。

李巴山睹狀,正想一個箭步,標埋三德和尚之前,一拳結果性命,早已為台下之童千斤所見,暗地裡掏出利 匕首,把手一揚,白光一度,直射李巴山之背。

李巴山突聞背後猝然有聲,知道暗器飛來,已不顧及攻擊三德和尚,連忙一轉身,伸手一接,將童千斤之身匕首接住,哈哈大笑曰:「童千斤小子,竟敢用暗器傷我?黔驢技窮,只此而已,班門弄斧,不值一笑!」

童千斤大叫曰:「師兄,你下來!讓為弟來收拾這老頭!」

三德和尚勉強聳身跳下。童千斤突然提起右腳,向台下之木柱一掃,迫逼一聲響,木柱當堂折斷。木柱既折,戲台失了支持,全座倒塌。

童千斤自念三德和尚已傷,自己單人獨馬,難與李巴山、李二環二人對敵,不若掃塌戲台,乘機與三德和尚逃離,徐圖後計。當下戲台既塌,台下觀眾人聲鼎沸,秩序大亂。童千斤一手拖住三德和尚,混進人叢之中,從石崗街向惠愛街飛奔。

李二環一眼瞥見童千斤,仇人見面分外眼明,深恐童千斤走脫,則此後報仇機會難追逢,當下不顧一切銜尾緊追。

當戲台倒塌時,李巴山墜於台下,尚幸技擊高深,並無所損,右股受了一腳,雖然傷在皮外,惟已不良於行,故眼見李二環窮追童千斤,亦無法追前協助也。

童千斤拖著三德和尚走至大北門外,回頭一望,李二環窮苦追逼,不見李巴山,以二環技擊平庸,並不畏懼,緩緩而行。李二環追到,拔出匕首,從後向童千斤之背,猛力插去。童千斤一轉身,飛起右腳,踢在李二環腕上,匕首當堂拋離二丈以外。

童千斤笑曰: 「二環,你個臭丫頭,並非我之對手,叫李巴山來吧!」

李二環不答話,再從懷中掏出第二支匕首,來鬥童千斤。 兩人就在大北門外,一來一往,鬥了五六十個照面,越殺越精神。

童千斤頂暗贊李二環身手非凡,若非用少林派獨門手,不能制勝,立即變換手法,雙拳打出,如疾風暴雨,翻騰上下,好像猛虎出山,蛟龍入海,連人影都不見。

正酣鬥間,只見童千斤向上一躍,全身凌空而起,一拳望李二環天靈蓋打下。這個泰山壓頂之勢,利害非常。李二環見來勢兇猛,將身就地一滾,跳出圈外。

童千斤正擬追前,遠遠望見李巴山行來,暗料自己並非敵手,不若暫時撤退,一手挽著三德和尚望北飛奔,直奔回福建少林寺向至善禪師報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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