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7/28

第一部 少林恩仇錄 第22回 眾英雄初會少林 洪熙官得知身世

不數日,來到少林寺內,童千斤、三德和尚二人,就在方丈室內叩見至善禪師。

至善睜開慧眼,一望三德和尚面青唇白,問曰: 「三德賢徒,何事受傷?」

童千斤暗吃一驚曰:「師傅,因何我等尚未發言,而知三德師兄受傷者?」

至善禪師曰:「三德兩眼無神,準頭青紫,眼眶深陷,行路氣喘,傷及內臟矣。」

三德和尚跪在地下曰:「師父救我。拙徒在廣州西禪寺與李巴山比武,不幸為彼之拳傷及肋脅,曾吐出鮮血數口,如今隱隱作痛也。」

至善禪師一聽,勃然大怒曰:「李巴山又來廣州,同我派作對乎?好,我先為汝治傷勢,待余親下廣州,好生教訓這師弟,看汝武當派利害,亦或我少林派威風。」隨即在藥櫃內取出少林吊瘀藥散,為三德和尚敷治傷口。

翌日,三德和尚由大便瀉下瘀血一大堆,全身舒暢,病已痊癒一半,再過十天八天,已龍馬精神,恢復原狀。

一日清晨,至善襌師命敲起寺內銅鐘,召集寺內徒眾於大雄寶殿之上。僧俗分兩列站立,僧徒站於左方,以三德和尚為首,凡一百二十八人,俗方以洪熙官為首,童千斤、李綿綸、謝亞福、梁亞松幾人依站立,至善禪師當中而坐。

殿上萬年燈靈光閃爍,殿外小鳥吱啁而叫。 至善禪師首先宣布少林寺支派廣州西禪寺三德,為李巴山所打傷回寺休養,今日特地召集各徒,解釋少林寺之來歷。

原來少林寺始創於河南少室山,本書第一章已曾言之。 其初為達摩祖師所創,迨後明末清兵入關,明朝遺臣逃赴山上出家,以少林寺為掩蔽,僧徒一百二十八人,個個精通技擊,欲藉此以恢復明室江山,不意事機不密, 為廷所悉。 

於康熙十八年時,寺內奸僧第七名曰馬寧兒者,勾結清虜,引兵火燒少林寺。一百二十七名僧徒,只得十八名逃生。其後十八名之中,有十三名途中病死。只得五名,分散各省,繼續行反清復明之志。第二名胡德帝曇宗大師來到福建,秘密復興少林寺,所以少林寺實為反清復明之革命機關也。

當下至善禪師解釋完少林寺來歷之後,喝令洪熙官上前。洪熙官乃跪於至善禪師法座之下。

至善禪師曰:「方今少林寺中各徒,以你來寺之歷史最久,你知道自己之來歷否?」

洪熙官曰:「拙徒入寺時年幼小,實未知之,請師尊指示。」

至善禪師曰:「衲師兄弟數人,分成武當、少林兩派,江湖上人士以為我兩派時常對敵,只為意氣之爭,其實不然。我少林派一定要打倒武當派者,你等知之乎?」

洪熙官曰:「不知。」

至善曰:「方今全國技擊,衲並非自誇,除白眉道人、五枚尼姑、馮道德、李巴山以外,任汝是朝廷大將,封彊大吏,亦非我少林派敵手。此事當今乾隆皇帝已然知之,所以吸納武當派徒輩以為朝廷命官,其欲以武當之手催滅少林哉!熙官,今老衲言汝之身世,汝實是大明皇室之後裔,崇禎皇帝之姪孫朱大廷之子,改名洪廷錫,但不幸為清廷走狗所害,一家奴名朱福者,夤夜將汝托孤於友人,改姓洪,以紀念汝之祖洪武皇帝,斯時汝才三個月之嬰兒矣。」

洪熙官聞言,淚如雨下,蓋聞至善師尊之言,悵觸起國難家仇,悲懷莫已也。

至善禪師續曰:「所以如今表面觀之,以為武當、少林兩派係出一門,未料處處敵仇,實則此為乾隆帝之陰謀也。聞乾隆皇帝微服南下,道巷相傳,謂乾隆皇之親父為江南人陳姓,早歲服官北京,乾隆生時異香滿室,鳳凰鳴於西山之陽,相者謂此子必屬大貴,迨後為雍正皇后所悉,夤夜召其父抱子入宮,以其女易其子,即今之乾隆皇帝,是以乾隆皇帝此次微服南巡,乃為探其親父云云。賢徒,汝等勿輕信乾隆皇說詞,實則乾隆皇乃心思細密之人,其知少林派實乃一反清復明之組織,然察朝廷之命官、封彊大吏等之武藝實非少林之敵,故南下微服訪察民間之能人異士,欲以高官厚爵攏絡人心,以其之力破滅我少林派耳!賢徒,三個月前乾隆皇在蘇州乃任吾師兄白眉道人之徒高進忠為殿前侍衛,如李巴山之女婿雷老虎,亦委為文閣協辦大學士陳文耀之侍衛使,諸如此類無非為收買峨嵋派白眉道人與武當派馮道德之徒輩,以與我少林派對敵者也。所以今日李巴山與三德之鬥爭,但其間實由乾隆帝所操縱者也。」


稍事一提,至善禪師提及之白眉道人、馮道德、李巴山等,與苗顯於尚未各立門戶前,曾與至善禪師同拜普陀山赤眉道人為師,後各立門派,至善禪師至少室山繼承少林遺業,而白眉道人則承峨嵋派遺業,八臂挪咤馮道德則承續張三丰武當派之遺業,三人分別為三派之領袖,白眉道人輩份居首,至善第二,馮道德第三,而李巴山與苗顯則各自混跡江湖。


話說回頭,洪熙官聞至善禪師說及其身世,不禁涕淚縱橫,慷慨而言曰:「師尊在上,弟子得師尊鞠育之恩,念先祖洪武皇帝創世之難,我洪某人雖粉身碎骨,亦誓以恢復大明江山為己任。即或余洪熙官齎志以歿,我亦當訓示吾之子孫苗裔,與清虜誓不兩立矣。」

至善禪師曰:「賢徒,你之志誠可嘉,但現尚非其時也。三德賢徒,你知衲派你去西禪寺之用意為何?」

三德和尚聞至善之言,愕然曰:「師尊派我去西禪寺,不是因至虛和尚姦殺婦女,污穢佛門聖地者乎?」

至善禪師把頭一搖曰:「否,此事並非因至虛和尚一人之事,不過此亦為原因之一。其實衲早已洞悉當今情勢,福建少林寺已為當今天子乾隆皇帝之敵視對象,衲默查廣東一帶,僻處南陲,河流錯雜,民豐物阜,士氣昂揚,將來顛覆滿清江山者,必屬廣東之人也,是以藉接收西禪寺之名,派汝南到廣州,宣揚少林拳術,播 下革命種子,為將來打倒清虜之準備也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師尊今日一言,頓開拙徒茅塞。不過今日西禪寺已為李巴山所據,我等又有何方法收復此寺?」

至善禪師曰:「李巴山此人,非衲親自下山,前赴廣州,則無法收拾。且衲亦欲赴廣州矣。衲此行去廣東省但求一勞永逸,種下全省革命之根苗,以為將來之準備。洪熙官、李綿綸、三德、童千斤、謝亞福、梁亞松,你六人明早五時起床,結束停妥,隨老衲南下廣州,完成此偉大任務,你等知否?」

六人一齊應聲曰:「諾!」至善禪師於是令眾徒退下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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