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7/28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25回 張錦洪義助李巴山 雷洪獻計李二環

李二環當日負李巴山跑出西禪寺之後,人海茫茫,無處投宿,李巴山又復呻吟痛楚,勢將垂斃,驀地想起西關錦綸堂拳師張錦洪,武當派之馮道德之徒孫也,與自己有同門之誼,何不暫時投奔張錦洪處,待李巴山醫愈創傷之後,再作良謀。因即問明錦綸堂地址,直奔前來。

錦綸堂者,為西關紡織工友會所。斯時,紗綢布疋業生意繁盛,工友不下三四千人,麇聚於上下西關一帶,工人輩工餘之暇,性喜習武,乃延武當派拳師張錦洪回來,教授各工友技擊,已數年矣。

張錦洪年三十多歲,身材雄偉,自恃技擊精通,性情不免暴戾。錦綸堂工友,隨張錦洪習技三五年,學得兩三度散手,便隨處惹是招非,欺壓良民,強買強賣,無惡不作,所以有胡惠乾專打機房之事發生,此是後話,暫且不表。

現在單表李二環背負李巴山,直入錦綸堂內。李巴山初到廣州之日,張錦洪曾一度晉謁。蓋論起派系,張錦洪為李巴山之侄孫也。迨李二環負李巴山入到錦綸堂,張錦洪一見,猛吃一驚,視李巴山兩眼緊閉,面色灰白,即刻扶入後堂,取出武當山跌打還魂散,置於李巴山鼻端,並以薑湯灌下。

良久,李巴山始吐一聲大氣,面色漸紅,悠悠而蘇,張眼一望,見李二環跪於床前,師曰:「二環,我何由而至此?至善禿驢何在乎?」

李二環曰:「伯父,此為錦綸堂也。張錦洪師侄在此。」

李巴山望見張錦洪曰:「哦,錦洪,汝亦在此乎?」

張錦洪曰:「然,師公你受傷矣,不過以侄孫診斷,尚無大礙,你且在此小心休養可矣。」

李巴山掙扎欲起,兩腿無力,頹然復臥,仰天長嘆,流下英雄眼淚來,曰:「我李巴山一世英名,喪盡於至善禿奴之腳矣,有何面目再見江湖人士耶?」

李二環慰曰:「伯父勿慮,吉人自有天相,伯父之傷,只在皮外耳。一息尚存,此志不懈,復仇之機會正多,暫時忍辱,何慮至善禿奴逍遙法外也。」

張錦洪以藥為李巴山敷治傷口。李巴山倦極,酣然入睡。 張錦洪潛叩李二環,始知李巴山為至善所傷,不禁咬牙切齒,代抱不平。

張錦洪即欲單人獨馬,前赴西禪寺找至善禪師,代李巴山復仇。

李二環勸止之曰:「師侄,慎勿魯莽從事。李巴山伯父技擊高強,尚且敗於至善之手,而況師侄之技,尚不及李巴山伯父者,徒事犧牲,智者不為,抑亦殊不值得也。奴早已成竹在胸,籌得復仇善法矣。」

張錦洪曰:「我行走江湖十數年,從未逢敵手,又何懼乎一有名無實之至善哉!」

李二環曰:「否!至善此人,並非有名無實,武技方面,確有其獨到手法。師侄慎勿輕舉妄動,致貽殺身之禍也。」

張錦洪為李二環所阻,心內憤憤不安,誓言將來終有一日,誓必挫辱少林派中人,以代師公復仇也。」

卻說李巴山在錦綸堂養病,經過兩三個月以後,左臂之傷口,已無大礙,雙腿傷勢,亦經痊癒,步履如常,惟心肺自經一蹴,如認真過勞,略覺氣喘而已。

一日,李巴山謂張錦洪曰:「老夫受傷至今,已經三月,身體現已復元,長此困在廣州,則深仇何日得報,不如挈二環北走湘潭,另尋出計,以復此仇。侄孫在此,宜慎自教授門徒,發揚我派拳點,勿為少林人士所恥笑,則幸甚矣。」

張錦洪叩首曰:「謹遵師公所言,尚望師公前途保重,青山不老,後會有期。」

張錦洪乃設筵宴別李巴山、李二環叔侄二人,灑淚而別。

李巴山與李二環離開廣州後,一路曉行夜宿,望粵北進發,不數日,過樂昌,越大庾,至衡陽,則聞雷洪與李小環夫婦已隨陳文耀赴南京矣。二人乃由衡陽赴漢口,買舟北上,直趨金陵。

雷洪、李小環夫婦寓光華門外,李巴山造訪。

雷洪一見,大喜曰:「岳父大人,不見數月,仇人想已伏誅矣。 」

李巴山愴然搖首。

雷洪記曰:「豈少林禿奴未到廣州耶?」

李二環代答曰:「少林禿奴,聲勢浩大,我等與其對敵,尚非其時,只能等待良機耳。」乃將廣州之情形,對雷洪詳述一切。

雷洪聞訊,暴吼如雷。

李二環曰:「大哥勿怒,妹已想得一破少林派之法。」

雷洪曰:「二環妹,你又有何妙計,只管道出,待我與你參詳。」

二環曰:「少林派現今聲勢正盛,門徒眾多,個個技擊高強。若果以我等之力,與少林派作對,非其敵手。不若利用朝廷之力,以消滅少林,則事半功倍也。」

雷洪曰:「二環妹又如何利用朝廷之力?」

二環至此,紅暈上頰,嬌羞而言曰:「大哥,妹自問雖非天姿國色,然亦頗面目姣好。妹寧頭犧牲此純潔肉體,下嫁陳文耀大人,借重陳大人之力,以與少林派作對。如此,豈畏至善禿奴乎?」

雷洪聞言,把頭一搖曰:「不可,以妹青春正盛,艷麗如仙,何竟嬪與年已就木之陳文耀乎?老實講,陳大人年已六十有多,而且體弱多病,旦夕間必赴閻羅殿上報到,又有何能力替你出力。二環妹,枉你辜負一片心耳。」

李二環聞言,芳心乍受打擊,長嘆而曰:「如此,爸爸之仇,無日可復。天乎!何容縱奸人而至於斯也。」

雷洪曰:「二環妹勿悲。我雷洪雖魯莽,有時亦曉用計。今聞皇上乾隆帝微服南下探訪民情,你何不找著皇上,攔輿告狀,求皇上為你伸雪此冤也。」

李二環曰:「但人海茫茫,何處而得遇皇上,攔輿告狀哉?」

雷洪曰:「我在陳大人處聞得皇上已到江南,化名高天賜,時在風景幽清之地,煙花繁鬧之間,駐足流詠,之 地,煙花繁鬧之間,駐足流噝,之地,煙花繁鬧之間,駐足流連,賞花吟咏,顧曲買歌,風流跌宕,倜儻不凡,固一風流才子也。二環妹,你亦微服相訪,皇天不負苦心人,終有一日能遇之者。」

李二環曰:「江南地廣人稠,何能而得皇上之蹤跡,此亦徒勞夢想矣。」

雷洪曰:「否!吳門風月,美甲江南,秦淮金粉,體馳寰宇,夙為風流才子所流連之地。二環妹能於此中著手,窮之以時間,未有不達目的者也。」

李二環終覺怏怏不已。越三月,雷洪忽謂李二環曰:「二環妹,機會到耳!我昨夕於陳大人處得一機密報告,謂皇上已微服抵金陵,與同行者,為其誼子周日青。妹如從速進行,當必有所遇也。」李二環唯唯稱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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