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惠乾怒氣未消,執著張錦洪之左腳,將其拖出寺門外,舉起屍身,向門外曠地一抛,拋離二丈多遠,餘怒未消奔回入寺,換下血衣。早有小沙彌走出大雄寶殿,打掃血漬。
三德和尚見胡惠乾英勇異常,不禁拍掌稱讚曰:「胡師弟今日的確了得,技擊進步異常。汝一手獨門腿法,學足與至善師尊一樣,我三德和尚今後又多一個好幫手矣。」
胡惠乾遜謝曰:「全仗師兄教導,劣弟才有今日成功耳。今天雖然殺了錦綸堂四人,但彼堂中當年值理趙顯南,實為居中策動之人。此人老奸巨滑,詭譎陰險,若果容留此人在世,不特上下西關居民未能安居樂業,即中少林派中之心腹之患,尚未能清除也。」
三德和尚曰:「人家做和尚,以慈悲戒殺為懷,我則殺人後方出家,出家後又殺人。此輩貪官污吏,奸險小人,實為人民之蠹,不殺何待?此間要認識清楚,不過錦綸堂中並非盡為歹人你宜分別忠奸,勿殺錯好人矣。」
胡惠乾轟然而應曰:「得!今日殺張錦洪殺得幾過癮,我又想去找人殺去!」 言罷,又復取回鐵鐧,插於背後,在寺門除下一個專門打機紡之燈籠,取一大蠟燭,引火點著,插入燈籠中。
三德和尚笑曰:「胡師弟,日頭白白,打個燈籠豈不古怪?」
胡惠乾曰:「全廣州城,在貪官污吏、奸險小人之惡勢力下,盡成黑暗世界。點起燈籠者,我胡惠乾給各人以一線光明也。」
三德和尚掩口而笑,吃吃不已。胡惠乾手持燈籠,一搖三擺,直望上西關錦隆新街帶河基一帶行來,途人望見胡惠乾怪狀,莫不掩口竊笑。
胡惠乾一路行至晚景園。該處一帶,皆為錦綸堂機紡工友聚居之地,不下數千人。其中有少數荏弱畏事者,睹胡惠乾來,紛紛走避,但一般好勇鬥狠者,看見胡惠乾手持專門打機紡之燈籠,不禁勃然大怒,不知好歹,立即通知帶河基、錦隆北、錦隆南、錦隆新街、高基頭各街所有機紡工友,攜備兵器,一齊出動,把晚景園各街口嚴密把守,將胡惠乾困在垓心,然後由張錦洪大徒弟牛精廣一馬當先,手持單刀,直向胡惠乾撲來。
牛精廣自恃跟張錦洪習技多年,而且生性魯莽,有牛精之號。胡惠乾正行間,見一個身體魁梧之大漢,一刀迎面砍來。胡惠乾正想找人打,當即以燈籠向牛精廣迎面打去,向左一閃,避過其刀。牛精廣一進馬,第二刀攔腰斬來。胡惠乾聳身一跳,跳在牛精廣背後,拔出鐵鐧,向牛精廣腦後打落。牛精廣聞背後猝一聲,叫聲:「去!」連忙一轉身,避開胡惠乾之鐧,大喝一聲:「來人!」百數十名機紡工友一擁而前,刀棒並舉,向胡惠乾亂打。
胡惠乾抖擻精神,舞動鐵鐧應戰,使出一套少林派梅花鐧,上下左右,密不透風。機紡工人雖眾, 卻無法迫近胡惠乾之身。
由正午戰至下午申刻,機紡工人愈戰愈多,千數百人,重重包圍。胡惠乾雖勇,究竟寡不能敵眾, 況且劇戰半日,氣力有些不支。正危急間,突見錦隆新街之機紡工人,紛紛後退。十數丈外,一少年手持軟鞭,一直殺入,大叫曰:「方世玉來也!」
胡惠乾大喜,勇氣頓增,大吼一聲,一鐧向牛精廣迎頭劈下。牛精廣閃避不及,一鐧打中頭顱,卜一聲,腦漿迸出,倒地斃命。胡惠乾一路殺前,與方世玉會合。
方世玉大叫曰:「胡師兄,你在後,我在前,一路殺出重圍可也。」
胡惠乾曰:「亦得。方師弟,你即管行先,我殿後。」
於是方世玉舞動軟鞭,使出一路大梅花鞭法,軟鞭揮動起來,如梅花朵朵,閃閃生光。軟鞭到處,當者披靡。其中有三、五個不識死之徒,攔住去路,為方世玉一鞭,當頭打下,頭顱當堂打爆,倒斃路旁。其餘見兩人來勢兇猛,紛紛讓開,不敢攔阻。
二人一直殺出,殺至西門外,西禪寺已在望矣,回顧錦綸堂各人,尚有三五名尾隨吶喊。胡惠乾大喝一聲,回身殺去。各人豕突狼奔,落荒而走。
胡惠乾哈哈大笑曰:「花拳绣腿之徒,尚敢與我胡惠乾對敵乎?來一個,殺一個,勿謂吾言之不先也。」
錦綸堂工友看見胡惠乾利害,果然不敢窮追,任令二人走入西禪寺內,只得返回錦綸堂。檢點各人,除牛精廣當堂打死外,尚死傷工友二十餘人。堂中當年值理趙顯南即召集緊急會議,商量應付計策。
趙顯南當眾宣布曰:“我錦綸堂自張錦洪死後,無一人足與少林派對敵者。唯今之計,只有向南海縣控告,仰仗政府之力,誅滅禿奴。除此之外,並無善計也。
眾人以趙顯南為堂中值理,均信其言,於是即刻叫堂中書記,擬一呈文,遞向南海縣衙門。
其略曰:「呈為少林派暴徒胡惠乾糾黨尋釁,死傷人命三十二名,懇請派兵拘拿,依法懲治,以雪沉冤,而張法紀事。竊我錦綸堂,與西禪寺和尚平日並無仇怨,乃有暴徒胡惠乾者,藉西禪寺僧人三德和尚之勢,無端將我堂中書記陳亞壽、教師張錦洪、堂友李亞田等毆斃,重傷堂友李亞炳、陳亞祿等二十餘名。在此皇恩浩蕩,青天白日之中,竟有此目無法紀之暴徒,若不加以嚴懲何以彰國法而伸正義乎?為此具呈鈞台大人迅即派兵查拿暴徒胡惠乾及西禪寺凶僧,就地正法,以安閭閻,而維國法。我錦綸堂數千工友,感戴大恩不鮮矣。」
閭閻:指鄉里。
呈文既上,南海縣正堂據報,事關案情重大,派出差役調查此案。據報,實係由錦綸堂打死胡惠乾父親胡君庭起挑釁,後來胡惠乾為父報仇,投入少林派內練習技擊,學成之後,找錦綸堂工友復仇,致有此事發生。南海縣正堂調查明白之後,以此事起端,咎在錦綸堂首先恃強凌弱,致有此禍,實屬罪有應得,因即出一告示,貼於西禪寺與錦綸堂門前。
其告示曰:「特授加五級紀錄南海縣正堂表示,查綸錦堂工友,前曾恃強毆斃胡惠乾父親胡君廷, 胡惠乾今日為父復仇,與錦綸堂工友械鬥,以致死傷多命。胡惠乾恃強逞兇,固有未合,而錦綸堂工友傷斃人命在前,以致有此結果,追源禍始,亦屬咎由自取。今後兩方理應互釋前嫌,和好如初,慎毋再事逞兇,糾黨械鬥,干犯法紀。兩派人等,各宜凜遵毋違。」
告示一出,文中詞句,顯然偏幫胡惠乾,因此錦綸堂中人,不得不另出奇謀,以對付胡惠乾矣。
錦綸堂東行值理趙顯南、西行值理陳玉書、師爺白安福,即刻召集緊急會議,商量應付胡惠乾之計。
陳玉書曰:「我行死傷三十餘人,現眾行友惶惶不可終日,時刻恐懼胡惠乾到來尋仇。若不設法消滅胡惠乾,則我行生意,將大受影響。今日之事,須由行內出資,聘請高明教頭,與胡惠乾對敵方為上策。」
趙顯南曰:「陳翁之言是也,未知白師爺有何妙計?」
白安福乾咳幾聲之後,以手捻髭而言曰:「唔,以我觀察,方今技擊名家,足與少林禿奴對敵者,只有武當山馮道德一派人馬,而張錦洪又為武當派中人,是以請武當派人士到來助戰,於理最合。我聞得河南鳳凰崗畔,有一教頭曰彭天賜者,此人力敵萬人,技擊精通,若得此人相助,莫說胡惠乾非他之對手,就算三德和尚亦不敵也!」
趙顯南曰:「既然此人可以對胡惠乾,我等即刻要聘他來,以挽救目前之危。」
陳玉書亦贊成此議,於是命白安福攜備白銀一千兩,並醴酒三,花紅砲竹,三人大 轎一乘,取道河南鳳凰崗而來。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30回 胡惠乾技壓武當 彭天錫呂英布相繼殞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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