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8/15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53回 苗翠花謁五枚尼 至虛僧命喪三德杖

且說三德和尚、方世玉、黃坤等逃出西禪寺之後,以西關長壽寺主持圓空和尚亦為少林派中人也,以前胡惠乾曾一度投奔寺內,今日西禪寺既為武當派所破,而洪熙官赴福建少林寺數月,尚未回來,諒為他事所延擱,不若先行投奔長壽寺內,再定良謀,以克復西禪寺也,數人不期相聚於長壽寺內。

圓空和尚年已五十矣,技擊不甚高深,但為人持重,當日聞得三德和尚等投奔前來,接入寺內方丈室中。三德和尚道明來意,圓空和尚乃留數人於寺內,闢數禪房以居數人。

是夕晚餐既罷,三德和尚與黃坤、方世玉會談於室內。

黃坤喟然長嘆曰:「嗟呼!數載建設西禪寺,今日一旦陷於白眉妖道之手,我無面目以見至善師尊也!」

方世玉咬牙切齒,恨恨而曰:「白眉妖道,我方世玉與你往日無冤,近日無仇,為何偏偏與我作對,慘斃我兩位兄長乎?我方世玉拚將性命,定報此仇也。」

三德和尚尤為憤怒,恨不得立即再赴西禪寺,與白眉道人再決雌雄。

黃坤曰:「如今我們師兄弟,死亡眾多,實力大減,若以現在勢力對彼,恐不足為力也。世玉師弟,你之令壽堂苗翠花,豈不尚在肇慶原籍乎?方師弟,今回勞煩一行,遄返肇慶,將情形報告令壽堂來粵協助,然後協力反攻,收復西禪,以雪此恨。 三德和尚鼓掌贊成。


翌日,方世玉仍取道佛山,西上肇慶,返回家中,拜見母親苗翠花於堂上。

方世玉一見,伏於地上,號啕大哭,淚下如雨。苗翠花驚曰:「我兒何事而悲傷若此,汝大哥二哥何在?」

方世玉泣曰:「母親在上,不孝兒技擊低微,不足以禦武當派之攻勢,大哥二哥於西禪寺內戰死矣。」

苗翠花一聽,當堂暈倒於地,家人急以薑湯救醒。苗翠長嘆曰:「孝玉!美玉!母親今生與你等永訣矣!世玉,現今西禪寺情況若何?」

方世玉曰:「洪熙官師兄於前月赴福建未回,而高進忠早已請得其師白眉道人及馮道德、方魁等數人來攻西禪寺。三德與黃坤師兄險遭毒手,迫得退出西禪寺,現方秘密居於長壽寺內,不孝兒特回家向母親報告也。」

苗翠花日:「我兒稍安勿躁,母親明日與你往鼎湖山慶雲庵內,晉謁五枚師姑。」

時適五枚尼姑雲遊至粵省,掛單於鼎湖山慶雲庵之內也。苗翠花挈方世玉由肇慶乘舟過羚羊峽,泊舟山下,舍舟而陸,自鼎湖山拾級而上。至山腰,慶雲庵巍然在望。兩人趨前叩庵門,一少尼啟門延入。

苗翠花叩曰:「五枚師姑在乎?」

小尼曰:「五枚師姑適在禪房內室。施主有何要事,待拙尼通報也。」

苗翠花曰:「我為五個師姑之師侄,有要事想找五枚師姑一談。」

小尼乃導之至禪房。苗翠花、方世玉二人拱手垂立於房外。未幾,五枚師姑徐徐張口曰:「昨夜燈花,今朝鵲噪,衲已知師侄必來相訪矣。」

苗翠大喜,引方世玉拜於法座之下,敬叩師姑安好。五枚尼姑望望方世玉曰:「世玉師孫,不晤多年,今已長大成人,英雄豪邁,惜乎晦氣上面,近日定有非常之災。」

方世玉聞言,觸起愁懷,悲極而泣曰:「師公在上,侄孫近來命運多舛,大哥、二哥已遭武當派毒手,死於非命也。」

五枚師姑聞言,臉部並無若何表情,蓋此老尼已飽歷滄桑,喜怒不形於色,哀樂無動於中,聞方世玉言及二人已逝,徐徐而曰:「翠花師侄,世玉師孫,你二人為衲所最疼愛之人。衲不忍最疼愛之人,墜入深淵而不能自拔,你之素行可嘉,其志彌尚。惜乎明室氣數已盡,天命所歸非人力所能為。至善師弟之所為,恍若精銜石,以填東海耳。翠花師侄乎,你來此之目的,不俟你之言明,衲已深知。衲雖有回天之心,但已乏回天之力,其奈之何哉!」

苗翠花曰:「師姑金石良言,姪女敢不銘感五內。但兩兒被斃,此仇宛若血海,姪女之心碎矣。願師姑指示迷津,俾有所遵循也。」

五人尼姑曰:「一切前緣,皆由天定,禍福相倚,各有前因。衲今有一信以付方世玉侄孫,如在羊城不得意時,可投奔福建少林寺將此信交於至善師尊,自有安身立命之計也。」

苗翠花泣曰:「師姑竟忍令姪女侄孫陷於武當派之毒手,而不拯拔耶?」

五枚師姑曰:「翠花賢侄,衲最後忠告你一言,如有萬分不了之時,再來找我。冥冥六合,皆有前定,於今不便多言。」

五枚拂袖走入禪房之內,揮毫寫就一信交方世玉,再三囑曰:「世玉侄孫,此信到福建後,交與至善師尊可也。前途保重,後會有期。」

五枚言罷,飄然自去。苗翠花見五枚不肯下山相助,尚未知五枚之心,已知時移勢易,至善此舉,必定失敗者也,惘惘然與方世玉告別下山。

方世玉懷了五隻尼姑與至善禪師之信,隨苗翠花來至羊城,直趨長壽寺內,拜謁三德和尚、黃坤二人。

在少林寺中,苗翠花之地位,高於三德和尚與黃坤,故二人乃以師姐稱之。

黃坤曰:「師姐此來,亦有以解我等之厄乎?」

苗翠花曰:「我初臨此地,尚未知武當派與我派之實力如何?師弟其為我詳說之。」

黃坤曰:「武當派中,現在羊城者,有馮道德、方魁,峨嵋山之白眉道人與高進忠師徒二人亦為彼等效力,此外尚有 一甘池鳳之門徒鮑龍,一共五人。而我少林派中,除童千斤、胡惠乾、魏興洪、孝玉、美玉等五人已死外,洪熙官與李錦綸二人,則赴福建未回,謝亞福則於西禪寺被陷之日,不知何去,其餘林亞松等百數十個門徒,皆技擊低劣,卑不足道也。現僅存者,僅三德師兄、世玉師弟、翠花姐與我四人耳。」

苗翠花撫然曰:「嗟乎!憶自三年前,我路過此地之時,目睹少林派人材濟濟,於今不過三年,人材零落殆盡矣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得苗師姐到來,現在我派已有四人矣。西禪寺被陷,此仇此恨,但論技擊,沒齒難忘。我三德和尚不才,但論技擊,並不弱於白眉妖道。如果我等四人同心協力,反攻西禪寺,又何懼乎白眉與馮道德哉?」

方世玉年少氣盛,鼓掌贊成。苗翠花亦自信其技可敵馮道德,亦不加抗議。四人於是立即各執軍器,齊奔西禪寺而來。三德和尚執起九十斤鐵禪杖,方世玉手拿鑌鐵鐧,黃坤取單刀,苗翠花懷藏五節鋼鞭,四人浩浩蕩蕩由長壽寺出第七甫、第四甫、第二甫。

直至西禪寺外,則寺院依然,花香於庭宇之畔,鳥鳴於柏葉之間。三德和尚感懷舊事,憤恨非常,大喊一聲一馬當先,直搶上大雄寶殿,殿上卻闐無一人。

三德和尚乃由殿門轉左,直入方丈室,則室門緊閉。三德和尚飛起右腳,一腳打在室門之上,彭一聲,室門當堂踢倒,三德和尚搶先而入。

至虛和尚正在室內蒲團趺坐,一聞室門隆然巨響,舉目一望,眼見三德和尚,頭筋暴現,知道不妙,就在蒲團跳起,反身欲遁,已然不及,且為三禪德和尚搶上,舉起禪杖,當頭打落,磞一聲!可憐此五十多歲之老和尚至虛,當堂變成肉餅,做替死鬼,喪命於三德和尚鐵杖之下。

三德和尚既打死至虛,復由方丈室轉入後邊禪房。 斯時,寺內僧人多由至虛和尚所帶來。三德和尚不由分說遇著不相識之和尚,迎頭便打,越打越高興,一連殺斃十餘人,心頭之恨,略略消散。立即令人打掃寺內血漬,將至虛和尚等屍首,拖入寺後廢圓中,一把火盡行焚毀。

召集昔日眾和尚,得三十六人,乃與黃坤、方世玉、苗翠花等據西禪寺。三德和尚令眾寺僧磨利軍器,準備白眉道人等再度來攻,拚個死活,決一死戰。

欲知後事,請繼續點閱 第54回  五枚臨別贈言,黃坤西禪寺戰亡

沒有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