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9/12

第一部 三德和尚三探西禪寺 第70回 突襲武當山 謝亞福鸚鵡樓受挫

 單表兩批人馬先後起程,李錦綸等四人,一路曉行夜宿,三個月前後,始來到湖北省,江河流溯,舍舟登陸行不兩日,遠望見五十里外,山脈連綿,氣勢雄偉,雲霧迷濛,高聳天際,亙數十里,實為湖北西方屏障。

李錦綸指而示三人曰:「此山岳巍峨者,正是武當派根據地武當山也。宜昌鎮正在此間約十里,我等行至鎮內便可與三德師兄等會合矣。」

各人奮力前行,未幾,已到宜昌鎮上。只見三街六市,行人擾攘,店肆櫛比,商業繁盛。四人在街上溜覽一回,先覓得一客寓住下。客寓叫迎賓旅館,地方寬敞,花木園林,頗饒逸致。四人入內,檢視人客水牌,年瑞卿之名,赫然出現,知三德師兄等已先一日到此矣。大喜,直入內寓,乃與三德和尚等會合。七人聚居一處,闢三房以作居停。

是日,七人略為休息,未有出動,天一入黑,便爾倒頭入睡,蓋欲養足精神,以備明晚竄上武當山窺探地形,以備進攻也。

翌早,七人先後起來,略進早餐,聚集於三德和尚房中,聽候命令。

三德和尚曰:「我等現在共有七人,個個武技精通,何懼武當小子。今日正午,一齊殺上山上,一直殺入馮道德道觀,見一個殺一個,見十個殺五雙,務將武當小子,殺個雞犬不留,豈不美哉!」

年瑞卿究竟經驗豐富,心思精密,聞三德和尚之言,把頭一搖曰:「三德師兄,不宜太過草莽。雖知我等新到武當,對於山上形勢,並未熟悉,若果冒昧進攻,難保不誤入迷途,自墜陷阱。是故未進攻之前,必先派人潛入山中,將武當山勢及馮道德之巢穴,調查清楚,畫一詳細地圖,分派各人,手執一紙,然後分途並進,將道觀包圍,如此方是萬全之策也。」

洪熙官鼓掌曰:「年師兄之言是也。熙官不才,願先負偵查之責。今晚初更時分,我先竄上武當,窺探其中秘密,未知三德師兄意下如何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此計亦妙,但洪師弟單人匹馬,深入虎穴,未免太過獨勞於你。我等全體出動如何?」

李錦綸、謝亞福兩人大喜曰:「好極,我等自加入少林派隨至善禪師以來,從未有過半點功績,問心有愧!今乘此機會,可一顯身手矣!」

李翠屏亦跳躍拍掌,嘻嘻而笑曰:「三德師兄,我也要去。」

三德和尚曰:「好,你也去。」

年瑞卿曰:「慢著!初步偵查,要加緊審慎,不宜全體盡出。我以為我等七人,可分三隊。第一隊先行,負偵查之責,應由洪熙官、李綿綸及我三人擔任。第二隊則接應第一隊。如果第一隊遇敵,則由第二隊接應,由謝亞福、李翠屏、林亞松三師弟擔任。三德師兄則鎮守客寓,聽候佳音。今晚無論如何,務必將武當山上之地勢,調查得清清楚楚,畫好地圖,再行大舉進攻,眾師兄弟以為如何?」

三德和尚曰:「這樣不好,我最好廝殺,若果要悶坐客寓之內,而你等在外廝殺快活,衲真悶死矣。不如衲打頭陣,年師弟在後留守若何?」

年瑞卿曰:「三德師兄有所不知也,今晚並非正式廝殺,不過屬於偵查行動耳。若果人數太多,誠恐打草驚蛇,弄巧反拙矣。等待偵查得秘密之後,大舉進攻之時,三德師兄再打頭陣未為遲也。」

三德和尚一想,年瑞卿之言,亦覺入情入理,乃曰:「也好,忍耐多一晚,正式比武之時,勿忘記老衲即可。」

年瑞卿、洪熙官素知三德和尚之性情,好勇而少謀,至善師父亦深知其性,是以令年瑞卿、洪熙官從旁協助,今三德和尚果然欲爭先恐後,上山廝殺,心中不覺暗笑。

七人商議既定,是日分赴宜昌鎮上各處閒遊,探清楚武當山之去處,由宜昌鎮西門直出,尚有四十多里路遙。數人閒遊一日,直至日落黃昏,始各歸客寓,提前晚餐。

戌時初到,天幕漸漸低垂,夜色四合。各人換上黑色夜行衣服,年瑞卿仍執利劍,洪熙官、李錦綸則各執單刀一口,謝亞福則佩雙刀,李翠屏使短劍,林亞松持五節鋼鞭。各人結束停妥,分兩批出發。

臨行,年瑞卿謂謝亞福曰:「我等先入山中,你等則在山腳等候。如果今晚寅時已過,仍未見我等下山,則你等殺入山中接應可也。」

謝亞福唯唯而應。 於是一行六人,行至客寓之後花園中,一躍而竄上牆頭,望西門而去。

三德和尚悄悄拱手曰:「祝眾弟今晚奏凱歸來,我已預備慶功之酒矣。」

且說年瑞卿等六人乘著月色迷朦朧之下,一路越隴逾阡,施展輕功,向武當山奔來,四十里之路遙,瞬息已達。

武當山下有一廟,廟深三進,廟前植槐兩株,高出簷上。年瑞卿之眼力,特別驚人,在黑暗中,望見廟前匾額題著「玄妙觀」三字,雙扉虛掩。從門隙而窺,廟內燈火瑩然,一小童正在桌前而睡。

年瑞卿不便驚動,悄悄告訴謝亞福曰:「謝師弟,你等三人在此等候,我與洪、李兩師弟先行上山,探入馮道德巢穴之中。 如過時不見我等回來此地,你三人直向山上接應可也。」

謝亞福、李翠屏、林亞松三人諾之,解下兵器,就在廟前樹下,席地休憩。望見年瑞卿、洪熙官、李錦綸三人,各執兵器,向山上馳疾而奔,隱沒於綠樹叢中。

謝亞福臥於槐樹之下,李翠屏、林亞松二人坐於其側。謝亞福仰望天際,星光三五,新月一鉤,隱現於黑洳雲際,四野寂寞,益覺無聊,自念得三德和尚之介紹,由惠州奔至福建,投入少林寺內,忽忽已經十餘載矣,自問十八般武藝,件件精通,跳躍輕功,亦頗使得,徒以困居寺內,十餘年來,從未一顯身手,今日派到此地,正可大展威風,卻又被派留守後方,枯坐於地,我呸!人家皆謂武當派子弟技擊高強,我謝亞福總未相信。至善師父派七名師兄弟同來,未免太過大材小用矣!好!趁著現今在此無聊,不若飛身上山,一探究竟,憑著謝亞福單人獨馬, 大鬧武當山,殺幾個武當弟子,好知道我謝亞福之本領,並因此而得居首功也。

謝亞福是時之心,自視太高,以為武當派中人,個個有名無實,只是馮道德個人之技擊稍為深造,其餘皆微不足道,故想立下大功,不聽年瑞卿吩咐,獨自殺上武當山也。

謝亞福想既定,乃謂李翠屏、林亞松二人曰:「喂!你兩個不要亂跑,我出去一陣子就回來。」

林亞松曰:「師兄去哪?」

謝亞福曰:「哦,我只是忽覺酒癮突起,欲前往山邊酒肆沽酒回來共飲耳。兩位兄弟至緊關照住山上,接應年瑞卿也。」

李翠屏、林亞松二人信以為真,諾諾而應。謝亞福執起雙刀,望山邊小集市行來,將及,突向武當山上飛奔而上,施展輕功,循著羊腸小道,爬山越嶺,深入山中。

山風過處,樹木簌簌而響。樹林深翳,黯淡無光,氣象陰森,一若猛鬼當道。謝亞福雄心萬丈,復恃藝高膽大,不顧一切,只望山間而來,但山中之道徑,固非謝亞福所素習也,一路橫衝直撞,行至山腰,夜色蒼茫之中,隱約見有層樓高聳,矗立於叢林之內。

樓似有三層,簷瓦高琢,似為宮殿模樣。謝亞福心中大喜,以為此正是馮道德之巢穴,清虛觀也。縱步直前,轉瞬而至層樓之後,則樓之面積至大,廣袤佔地數十井,上有百葉窗,緊閉而未開,殿角鐵馬,因風搖蕩,叮噹作響。

謝亞福不假思索,右手緊握雙刀,施展起輕身技術,跳上二樓簷前,蛇行鼠伏,行至百葉窗畔。從窗隙而窺樓內,燈火盡暗,寂然無人。謝亞福以刀子潛抽其窗,輕輕抽起,百葉窗應手而脫,成一小門。謝亞福取小瓦,投入樓內,作問路之計,藉以探樓內有無人居也。

小瓦既投入,久久而無應。登時膽壯起來,一個箭步,直標入樓來。忽聞有人呼曰:「人來!人來!」其聲嬌嫩,似為女子聲音,發自頭頂。

謝亞福大驚,舉頭一望,則叫者並非人,乃架上之雪白鸚鵡,跳躍而呼人來也。謝亞福大怒,就地躍起,一刀向鸚鵡殺來。鸚鵡上下顛撲,振翅亂叫。謝亞福之刀,斬不及鸚鵡之身,懼為人覺,乃竄向於窗內之一隅,握刀以候,久久仍無人覺,握而鸚鵡又復叫復大叫不止。

謝亞福怒恨交並,恨不得一刀把鸚鵡斬為兩段,消卻心頭之情,見樓中仍未有人出也,心中自念,樓中人豈熟睡不醒呼? 抑此樓為馮道德所居,今者馮道德南去廣東,此間乏人料理乎?

謝亞福伏於暗陬,達半個時辰之久,而架上鸚鵡亦喧叫不已,總未見樓中有若何動靜也,斷定樓中無人,放膽直入。

樓中分為三進,有天橋互相通過。 天橋之下,為小花圃。謝亞福所在者為第一進。黑暗中睇見樓中陳設,繡帳錦衾,花香襲鼻,似一閨人繡閨,不禁大驚,斷定此非馮道德寢室,不知誰家女兒蘭閨耳。

舉足再入,再想越過天橋,忽聞鸚鵡又高呼曰:「進去進去!」在子夜人靜,萬籟無聲之時,鸚鵡之呼聲,特別尖銳,遠近皆聞。謝亞福不敢進, 返身再入回樓內,面對鸚鵡,恨恨不已。

鸚鵡突然撲起,向謝亞福迎面一啄。謝亞福連忙一縮,鸚鵡啄在頭頂上,啄去頭髮一撮。謝亞福大怒,舉刀向鸚鵡追來。因鸚鵡未有加鎖者也,振翅繞樓而飛,翱翔空際,吱吱而鳴。謝亞福輕功最好,卻不及鸚鵡矯捷,竟為所困,狼狽不已,暗念枉自學技十餘年,今晚竟奈何一鸚鵡而不得,遑論進攻武當派乎?初來時之勇氣,不覺消失一半。頹然行出樓外,倚於百葉窗側之回欄,瞭望山腰,尚有殿角隱約,夜色蒼然。再視樓內鸚鵡,又復飛回架上,雙目炯炯而視,其光瑩然。

謝亞福再躡足入樓,鸚鵡鳴聲又起。謝亞福不顧,聳身一躍,跳出第二進之天橋上,正想舉步直入,忽又聞有人哈哈而笑。 其笑聲嬌而尖銳,出自一女子之口。

謝亞福大驚,握緊雙刀,縱目四顧,有一女子,身穿夜行黑衣服,赫然立於其後。黑夜中隱約見女子素面如雪,頭扎黑綢,鵝蛋臉兒,身材健碩,有傾城傾國之色,素手纖纖,握利一把,鋒芒畢露,燦然生光。

謝亞福窺其意,並無怒容,只是掩口竊笑而已。謝亞福心中疑惑,馮道德之清虛觀中,何來此絕色女子,豈老奴色心未死,蓄此艷姫以娛晚景耶?抑誤入閨人繡閔誤作清虛觀耶?

正疑惑間,忽聞女子喝曰:「何方強徒,竟敢深夜擅入人家香閨,斗膽如是?」

謝亞福斯時,勢成騎虎,而心中亦以女子芳齡不過二十,經驗未深,技擊膚淺,因此亦不懼怕,把手雙刀一拂,答曰:「少林派英雄謝亞福就是我,今晚特地到來,殺盡你等武當派狗命。姓甚名誰?盡早報上名字。」

女子曰:「嘻!我估計什麼大英雄,卻原來至善禿奴門下一無名小卒,並非是我對手。今晚饒你狗命一條,快滾回少林寺,叫至善禿奴前來,一決雌雄可也。」

謝亞福大怒曰:「嗄!睇你區區一弱質女子,竟爾口出大言耶,我呸!」

謝亞福話口未完,就在天橋之上,一進馬,進至女子之前,手中雙刀迎頭劈下,不料竟爾落空。睜眼細看,女子竟不知何時走失,已不在面前矣。謝亞福覺得出奇,心念此女子之跳躍閃避功夫,已有相當造詣,否則在此一剎那間,竟不知何去者也。乃不敢輕敵,遊目四顧,則女子已不知何時,竟立於自己之背後,相距約二尺之遙。

謝亞福一回頭,女子大喝曰:「謝亞福,我警告你,今日念你青年有為,留下你之性命。若不立即退出此地,返回少林,修身養性,做個整人,莫謂本姑娘手下無情也。」

謝亞福心中自念,小女子乳毛未脫,口出大言,竟敢在我面前,耀武揚威。若不使出利害,不足以顯我謝亞福之英雄。聞女子之言,一聲不響,擺開馬步,直標上前,右手之刀,迎頭砍落。

女子一縮,竄於謝亞福背後,飛起右腳,向謝亞福之後臀打上,嬌聲一喝:「走!」

謝亞福正在轉身,已來不及,臂部受正一腳,一個倒栽蔥,從天橋倒撞落地。尚幸謝亞福之輕功,亦頗老到,身手矯捷,身體將及地面之際,將兩腳向上一翻,一個跟斗,將兩腳向上一翻,一個跟斗,直立於地,不致頭顱撞爆。

立既定,又聞女子在天橋上,哈哈大笑曰:「自號為少林英雄,卻也是銀樣蠟鎗頭耳,竟在本姑娘前班門弄斧耶?」

謝亞福手撫臀部,隱隱作痛,以堂堂丈夫,受辱於一女子之手,實為奇恥大辱,誓必復仇。立即握緊雙刀,就地一躍,又復跳上天橋,猛撲而前,雙刀一齊砍落。

只見女子一退馬,退入樓中。謝亞福直追而前。女子一閃,避埋圓木柱之下,伸起玉手,拉下柱上寶劍。

寶劍出鞘,光芒四射,黯黑子夜之鸚鵡樓中,照耀如同白晝。謝亞福之目光,為之暈眩,不禁暗暗吃驚,然以處此環境,勢成騎虎,欲罷不能,只得冒死直前,一刀砍落。只見女子舉劍一揮,一度寒光繞在頭頂,背後砉然 一聲,連忙舉手向腦後一摸,則頭上長辮,狀若鴨尾,大驚失色,不敢戀戰,返身出樓外,躍下樓前地上,聞背後腳步聲響,知道女子追來也,立即向前狂奔 。

女子果然銜尾直追,謝亞福向山間而走,回顧後方,女子將已追及矣,不敢停步。

正奔竄間,遠遠望見前面山腰,大樹之下,有黑影一條,迎面而來。

前無去路,後有追兵。左面為萬丈深潭,望落黑漆一片。右邊則削壁聳立,其高千仞,高不可攀。

謝亞福仰天長嘆曰:「此喪我命也。悔不聽年瑞卿師兄之言,冒昧到此矣。」看看背後女子已追及,謝亞福迫得返身應戰。只一回合,忽聞有人大喝曰:「野女子休得逞兇,年瑞卿來也!」言罷,揮動利劍,上前助戰。

年瑞卿之劍法,利害非常,一陣奮力,殺得女子汗流浹背,只得就地一躍,飛身圈外,落荒而走。年瑞卿亦不追趕,在月色微明之下,睇見謝亞福腦後長辮,為人割去,詫曰:「咦!謝師弟緣何到此?今夜你之性命,險些兒已落黃泉地府矣。」

謝亞福羞慚不勝曰:「年師兄,為弟不聽師兄之言,致有此失。於今長辮割去,奇恥大辱,莫此為甚也。」

年瑞卿曰:「此為師弟不幸中之大幸,此女子尚有多少江湖義氣,否則不取師弟之辮,而取師弟之頭也。」

謝亞福曰:「洪、李兩師兄何在?年師兄又因何而在此相遇也?」

年瑞卿曰:「此處並非談話之所,謝師弟即隨我來可也。」

年瑞卿言罷,拔步向山上而奔,直向山右奔來,越溪躍澗,如履平地。向前越過一山, 猝見前頭一度黑影,其身材跳躍,恍若洪熙官。年瑞卿舉手掩嘴,低聲而喊曰:「洪師弟!」見黑影向前奔來,將近,果洪熙官也。

年瑞卿問曰:「咦!李錦綸師弟何在?」

洪熙官曰:「我正由馮道德之清虛觀躍出之時,李師弟仍在我之後,不料過一叢林,忽失所在,遍覓不著,未知現在何方。」

年瑞卿曰: 「唉!李錦綸師弟為人欠機警,性格暴躁,豈再反身竄入清虛觀內,一顯身手乎?若然,李師弟之技,必非武當派弟子之敵手也。我等再入觀內,追尋其蹤跡。謝師弟先行下山,向李翠屏、林亞松二師弟一言,我等寅末卯初,定必下山。不過謝師弟聽著,方才你在鸚鵡樓前,遇著此女,此實為馮道德之女弟子武花雲,技擊超群,輕功利害。師弟遇此,得其手下留情,只是斬去你之辮髮,吾師弟之幸,亦武花雲之良心未滅之證也。若遇別人,謝師弟早已畢命。故你獨自一人,切不可亂闖入山,切宜謹記也。」

謝亞福唯唯而應,念年瑞卿之言,合情合理,方才所遇之武花雲,雖為女子,手段尚且如是利害,則武當山中,奇能異技之士正多也,不復作單獨探險之想,奔回下山。遙見玄妙觀前,李翠屏、林亞松二人,正引頸以望謝亞福之歸,一見大喜曰:「謝師兄,一去多時,買到美酒了嗎?」只見謝亞福頹然坐於大樹之下。

李翠屏詫曰:「謝師兄豈夜靜更闌,酒家人熟睡未醒乎?」

謝亞福曰:「老實告訴你,為兄並非去買酒,實是覺得我自入少林以來,並無寸功,所以單人獨馬直探武當巢穴,往清虛觀內,想一顯身手耳。」

林亞松曰:「然則謝師兄一定已經得勝回來,曾與年師兄等相遇否?」

謝亞福未及答言,李翠屏發覺謝亞福之腦後,長辮失去,狀如鴨尾巴,詫曰:「咦!謝師兄之長辮,何時失去 ?」

謝亞福忸怩不已,以手掩其腦後曰:「言之羞愧,今晚幾乎喪命。失去辮髮,正以代頭顱,亦不幸中之大幸也。」

林亞松曰:「怎說?」

謝亞福曰:「我今晚直上山腰,見一鸚鵡樓,正想竄入刺探,忽然發現一女子,輕功利害異常,我一刀砍去,忽然失其所在,原來不知如何,已經竄到我背後,舉起利劍一割,我、我、我……」

謝亞福言至此,吶吶不言。李翠屏曰:「你、你、你之長辮就此失去,是耶否耶?」

謝亞福曰:「然也,沒錯。此女子之技,身輕似燕,行蹤飄忽,忽前忽後,或上或下,與翠屏師妹前日在少林寺中所表演者一樣。翠屏師妹,若果你與此女子相遇,正是其逢敵手,必有一番劇戰也。」

林亞松曰:「我亦曾聞至善師父講過,此實為輕功之一種,只適宜女子所學習耳。 我想,一定是我等身軀高大動作遲緩,動作遲緩,是以不能學此技。翠屏師妹,亦以為然否?」

李翠屏嗤然而笑,向謝亞福曰:「謝師兄,然則年師兄等回來否?」

謝亞福曰:「我曾與年、洪兩師兄遇於山間,因李師兄失踪,故我先行下山,年、洪兩師兄入山。」

李翠屏曰:「如此,我等稍候片刻。若寅末卯初,仍未見年師兄等下山,然後再入山接應,尚未晚也。」

於是三人乃坐於大樹之下,以俟年瑞卿等之回來。謝亞福時舉手撫摸腦後,為之懊惱不已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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